冰屋的门被冰块堆严,白金伸手拿下最顶上的一块冰块,刮骨刀般的寒风瞬间入侵,白金忍着疼痛看向外面,地上并没有脚印。

门口的冰块依旧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人离开的痕迹,地上也没有多余的脚印,唯一的可能,就是元萧还在冰屋里。

这冰屋总共不过五平米,狭小逼仄,一览无余。

白金按亮腕间微型照明,冷白灯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心跳越跳越重,胸腔里像被一只手攥紧,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一步步挪到元萧之前靠着休息的位置,脚刚落下,忽然一软,整只脚直接陷进了雪地里。

白金猛地抽腿,踉跄后退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明明刚才搭建冰屋时,元萧特意选了冰面最坚硬的地方,她来回搬运冰块,也反复踩过这片地面,明明刚才这地上的冰面还硬得像石头,怎么短短片刻,就变得这么松软?

白金瞬间反应过来:雪下面有东西!

是这东西,把元萧拖进去了。

念头一定,恐惧反倒压下去几分。

她立刻点击耳钉开关,从收纳箱里拿出铁锹,铲刃一插,对着那片松软的雪地狠狠挖下去。

手还在微抖,可一想到元萧可能被困在下面,那点慌乱便被硬压了下去。

雪地松软得反常,不过十分钟,她就挖出一个宽一米半、深两米的大坑。

白金站在坑中,面前的雪壁上,赫然露出阡陌纵横的蜿蜒甬道,弯弯曲曲延伸向深处,像某种地下生物的巢穴。

白金锁定那条足够容一个成年人通过的主甬道,握着铁锹继续斜向下挖。又挖了十几分钟,直觉告诉她,现在已经距离地表冰屋很远了,耳边早已听不到外面暴风雪的呼啸,整个世界只剩下铁铲与雪摩擦的簌簌轻响,安静得诡异。

她越挖越心惊。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洞挖得这么深?而且速度这么快,从她发现元萧消失到动手挖掘,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而她则挖了快半个小时了,都还没看到元萧的痕迹。

长时间在狭窄空间里弯腰劳作,浑身肌肉酸疼得发麻,白金咬着牙一铲接一铲往下探。

然而就在她的铁锹插进雪里的瞬间,像是启动了某种开关,脚下踩着的雪地忽然松软塌陷,白金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

失重感猛地攫住她,大脑瞬间缺氧发晕。白金下意识蜷起身体,下一秒,重重砸在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上。

白金潜意识觉得这可能就是“罪魁祸首”,没想到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小白金,你该减肥了。”

白金猛地坐起身,身下压着的正是失踪的元萧。

他正龇牙咧嘴揉着被砸到的胳膊腿,调笑道:“看你这架势,一定是发现我不见了很着急吧?”

白金抓起手里的铁锹朝他拍过去,元萧反应及时,才逃过一劫。

“自恋的老登,我只是下来排查危险,免得被什么东西一锅端。”

白金说着开始打量周围,两人正站在一根粗石柱顶端,脚下是窄小的石面,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崖壁上密密麻麻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阴风从洞里钻出来,带着一股腥冷潮气。

“什么东西把你拖下来的?”白金沉声问。

元萧摇头:“没看清,我但摸到了冰冷、黏糊糊又滑溜溜的东西,有点像……蚯蚓或蛇一类的东西。”

“你确定?就算是蛇或者蚯蚓,这么冷的天难道它们不用冬眠吗?”白金问。

“极地气候诡谲多变,物种多样未知,就算有蛇也不奇怪,我们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说的容易,”白金看了一眼她掉下来的洞口,距离他们头顶足有三米高,“除非你再长一米,我们还有可能原路返回。”

“背包没带下来,现在只有一把铁锹。”

三米高度,光秃秃的雪壁,没有任何借力点,四周又是悬崖。除非长翅膀,否则只能困死在这里。

元萧泄了气,一屁股坐在石面上,喘着粗气。头晕感一阵阵涌上来。

“这里空气的含氧量比外面还低,你尽可能放平呼吸。”白金提醒。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得听你的话,果然青出于蓝。”元萧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活着就有希望。”白金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元萧微微怔住,这番话他很熟悉,曾几何时,老师白昌伟也对他说过相同的话:活着,就有希望。

“你一直都是这么乐观吗?”元萧问。

白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雪壁,不停用铁锹确认雪壁的松软程度,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地球停转那秒我以为我会死死,结果没死,乐园浴室缺氧晕倒我以为要死,又没死。现在都到这了,距离找到我姐只差一步之遥了,我不会死的,也不能死在这。”

虽然这个女孩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形消瘦,但她的精神真的很……强大。

这是元萧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物理学博士不具备的。

元萧在白金的身上,好像看到了老师的影子。

想到白昌伟,元萧的情绪又低了下来,“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先给一堆甜枣,再一巴掌拍进坟里。”

元萧也曾经年少轻狂,幻想着跟着老师,用科学改变世界、造福人类。

然而所有的希望都破灭在了老师去世的那一刻。

再接着,希望成了他的梦魇,他逃避,不敢面对。

“命运跟你开玩笑,你不陪它玩就是了。”

白金好像想到了办法,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几下撕成粗布条,一根根接起来,末端牢牢系住铁锹,“歇够了就起来,干活。”

元萧抬头,白金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割成布条连接起来,末端系上铁锹,再将铁锹向洞口抛去。

每次铁锹都会插进洞口周围的雪墙里,这时白金再用力一拉,一堆雪就落了下来。

白金才扔了四五铲,洞口下方就堆起一小堆压实的雪。

元萧立即明白,白金这是想要把雪制作成雪块,只要雪块堆叠足够高,他们就能踩着雪块从洞口回去了。

元萧不敢耽搁,立即开始配合白金压“雪砖”。

为了保存体力,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全凭借着默契劳作。

“再挖几十铲,差不多就够了。”白金看着自己砌起的近一米高雪砖,开口道。

元萧点头,继续压雪砖。

此时洞口的雪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整个洞口的直径直接被扩大了一倍。

洞口的边缘即将超过石柱的边缘,一旦超了,就算他们堆积的雪砖足够高,他们也根本无法从洞口上去。

白金回头看了一眼专心砌砖的元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在雪壁上反复搜寻,终于找到最后一处能落铲的地方。

就是这一铲,捅破了致命的口子。

白金双手冻得通红麻木,忽然一滴温热落在手背上。她翻过手,只见一滴猩红血迹落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她活动了一下手,除了使用铁锹铲雪导致的发麻以外,并未受到外伤。

滴答、滴答、滴答……

更多猩红血珠从上方落下,溅在她的手、脸、衣服上。白金猛地抬头,她插在雪壁里的铁锹周围,积雪正被鲜血染红。

“里面有东西。”元萧压低声音。

“后退。”白金沉声示意。

元萧立刻躲到他身后,论起身手,元萧远不及白金。

白金手腕发力,猛地拔出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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