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室内的静谧在狂风的侵袭下显得更加怪异。
克里斯曼无聊的靠着墙,杰森为他空出了第四张床,但克里斯曼拒绝躺在病床上,用行动表明自己比那些伤患们强得多。
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克里斯曼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了。
走到蔺言的床边,克里斯曼推了推床柱,“长官,你还在上班呢。”
蔺言没睁眼,蒙着被子说:“这不是事发突然吗?”
伸出手摸索了一会儿,蔺言握住了克里斯曼的手,安抚的捏了一下:“好了好了,你也去躺着吧。”
克里斯曼低头看向蔺言,少年整张脸都快埋进被子里了,帽子和袖章摘了,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明显对于上班摸鱼抱有极高的热情。
克里斯曼轻轻“啧”了一声,褚沙不耐的抬眼,“滚开。”
出门之前没想过今天会这么糟糕。
讨厌的蓝眼睛,讨厌的闵盛,讨厌的克里斯曼,桑德拉的一切都这么讨厌,褚沙在这里待着的每一天都厌烦至极。
但他闭不上眼。
在严安从玉吉星星长手里捞出足够多的好处之前,严安不允许褚沙死,同样的,在闵盛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也不会让褚沙死。
他的生死好像很重要,又好像完全不重要。
和闵盛的交易大概只是因为褚沙不甘心罢了。
令人意外的是,克里斯曼居然没有和褚沙起冲突,他用一种怜悯中混杂着嘲讽的目光看着褚沙,那是自认为自由的人对被束缚之人的傲慢。
“珍惜能活着的日子吧,褚沙,”克里斯曼说:“你说不定会是S区第一个死者。”
褚沙不理他,慢吞吞的扭过头。
蔺言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他能闻出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轻轻掀开被子,蔺言问:“老板,我可以睁眼吗?”
“不可以。”
褚沙的声音听着很近,实际上,他们确实靠得很近。
蔺言能感觉到褚沙的不悦,比起那股萦绕不去的阴冷气味,这样外露的情绪让褚沙更像人了。
向着褚沙的方向挪了一下,蔺言轻声说:“可是,老板,我好冷啊。”
“你不冷吗?”
褚沙当然冷,他的囚服比蔺言的制服薄多了,但哪个S区犯人会在狱警面前哭诉自己太冷了?
崔堂一眼就看出褚沙在想什么,似笑非笑
的弯起唇“长官你冷可以来我这我阳气重。”
蔺言捂着眼睛摇摇头:“我有职业素养坚定一老板一员工原则。”
第一次当老板怪新奇的褚沙表情古怪的斜了眼蔺言又看向另一个收了他五十万员工高下立判。
杰森立刻移开眼假装没看到褚沙。
“咔。”
门开了一股裹挟着沙砾的劲风刮了进来克里斯曼连忙屈起手肘挡在眼前另一只手被蔺言捏着派不上用场。
“呼——”风声戛然而止。
机械医生关上门在医务室里转了几圈抖落大批大批的黄沙一回头对上几双眼机械医生惊讶的晃了晃身体“好多人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又开了。
闵盛压着帽檐走了进来“砰”的反手关上门扫了一圈或站或躺的人们最终在鼓鼓囊囊的被子中发现了蔺言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夏娃:闵盛来了。】
有了夏娃的提示蔺言松开克里斯曼的手对着空气挥了一下:“前辈你也来啦。”
闵盛警告的瞪了眼克里斯曼紧接着头疼的走到蔺言床边“你不是说你现在很安全吗?”
克里斯曼、褚沙、程北、崔堂这些人聚在一起都能养蛊了蔺言居然还敢躺在这里。
掀开被子给闵盛看了眼自己全须全尾的身体蔺言飞快的重新裹了回去点点头说:“完好无损。”
“长官我比沙暴安全多了”克里斯曼俯身一只手轻轻的压住蔺言的肩“对吗?”
蔺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他知道闵盛和克里斯曼关系不好现在这种情况更不能随便站队。
万一他们俩生气了把他扔出去怎么办?
【夏娃:你想多了。】
【蔺言:这叫居安思危。】
“我觉得”蔺言纠结了一下说:“是这样的沙暴毕竟是沙暴对吧沙暴就是这个意思自然灾害嘛所以嗯我在这里很安全。”
“啪”的拍了声手蔺言和完了水泥:“总之
说完蔺言从床上爬了下来眯着眼找到了闵盛的位置走了过去和闵盛肩并肩站在一起“前辈你来的时候没有受伤吧?”
为了转移话题蔺言直接趴到了闵盛的肩上扒拉着男人的手臂问:“没事吧真的没事吧?”
闵盛哪里看不出少年的逃避无奈的笑了声
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蔺言也顺利的达成了第一次扎针。
【蔺言:我做到了!】
【夏娃:你做到了。】
学会了新技能的蔺言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下一个练习对象,比如褚沙,又比如崔堂。
闵盛和杰森一左一右压住了崔堂的身体,但只剩下头的犯人依然具备一定的攻击性。
蔺言一靠近,崔堂立刻露出了尖锐的犬齿,威胁道:“长官,你也不想被我咬断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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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行动不便是真的,一身狠劲也是真的,崔堂哪怕只是躺在那里依然足以威慑大多数人。
可惜,蔺言从一开始就不怕他,以至于之后他再怎么逞凶,都无济于事。
慢斯条理的摘下手套,少年在崔堂的脸侧站定,他柔下了嗓音,轻声道:“别担心,很快的。”
崔堂紧紧的咬住牙,下颔轻轻鼓动,隐隐能看到颈侧暴起的青筋。
黑白分明的瞳中倒映出少年逐渐逼近的手,暗下去的视野仿佛回到了那个饱受痛楚的夜晚,崔堂的呼吸急促起来,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只要蔺言再近一点,男人就会让他尝到鲜血的教训。
“长官,你没教好啊,这家伙看起来比程北没礼貌多了。”
头顶传来克里斯曼戏谑的笑声,崔堂的注意力偏移了一瞬,下一秒,他的脸被蔺言掐住了。
手套薄薄的布料压住口鼻,少年专注时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近在咫尺的呼吸细软。
“唔、”崔堂想说话,蔺言更加用力的压住了他的脸,氧气在外盘旋,无处可入。
“别动。”
他听到跪在床边的人这么说。
长针扎进了颈侧的血管,药液被一点点推了进去,崔堂眼前一阵眩晕,肺部剧烈的呼唤着氧气重新进入,滋润这具即将干涸的身体。
蔺言却没有松手。
少年低下头,认真的打量了一遍崔堂的双眼,男人眸中的凶狠散去了,只余下惊愕和些微的怒意。
“克里斯曼说得对,崔堂,你也有些没礼貌。”
少年说完又笑了下:“不过没关系,你还是比程北好一些的。”
蔺言轻轻抬起掌心,氧气涌进的瞬间再一次封住入口,平静的看着崔堂痛苦的扭动身躯,蔺言再次给了他少许空气。
一点点,一点点,稀薄的氧气吊着男人的意识,让他在全身肌肉失去控制的同时被迫清醒着。
药效
起作用了崔堂就像一条砧板上的死鱼那双眼睛也如同鱼目般憎恶的突起。
蔺言终于将呼吸的权利还给了他。
“呼——”
崔堂眼前一亮急切的索取氧气胸膛起起伏伏恨不得化身巨大的气球。
耳边响起了嗡嗡的鸣响崔堂沉浸在劫后余生之中也就没听到蔺言的最后一句话。
A区
沙暴的到来对于犯人们来说也不是好事严安不会因为恶劣的自然环境就好心给他们假期如果明天沙暴没有散去他们极有可能要在狂沙中劳动。
温度和可见度一同降低牧闻冷得打了个寒噤搓了搓手问:“克里斯曼还没回来?”
“没。”说话的是和克里斯曼一同前去监狱长休息室的男人。
男人解释道:“他被狱警选中了留下来抄东西我们跑的时候他们俩还没出来。”
牧闻“哦吼”了一声嘴边溢出笑:“老大不会和狱警死在一块儿吧?这么浪漫值得我用一生去铭记。”
那男人眼神闪了闪用肩膀撞了一下身侧的犯人那人也撞了回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飘来飘去没人回答牧闻的话。
明秋阳从牢房里伸出一颗脑袋他今天在S区见过杰森和克里斯曼一起的应该不是他。
除去杰森可供选项寥寥无几。
蔺言还是闵盛?
明秋阳潜意识里希望是闵盛他在桑德拉待了很久应对沙暴很有经验。
死了也无所谓。
牧闻笑完了用食指抹了下嘴角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悲戚了些这才问:“老大和哪个狱警在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的垂下了眼又同时抬起齐声道:“蔺言。”
牧闻靠着墙的肩突然有点痛站直身体男人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再次确认了一遍:“谁?”
“蔺言。”
桑德拉有几个叫蔺言的?反正牧闻只认识一个。
重新靠回墙上牧闻换了个肩膀当支撑脸上的笑容还没淡去虚浮的五官拼凑在一起
几秒后牧闻敲了敲墙壁笑道:“明秋阳你不去保护长官了?”
明秋阳坐在自己的牢房里双眸沉静如水“克里斯曼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沙暴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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