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叶小烬是被冻醒的，醒来时才看见他把被子踹了个大洞，大腿晾在外面，冻的没有一丝血色。
手脚即使放在被子里也是又麻又冰，饿的没有力气，鼻尖萦绕着淡淡霉味，冷空气从薄薄的后脖颈处凉嗖嗖钻入。
为了节约用水，他的被子有段时间没洗了，叶小烬想了想，这被子也就这样了。
狭小逼仄的地下室一片漆黑。
他哈了口没用热气，裹着被子坐起身子。
床边有小太阳取暖器，他摸索着前进，结果不小心一脚撞上生锈的置物架，大拇指指甲盖要被掀翻的刺痛传来，置物架摇晃，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人腿上，一砸就是一个淤青。
“嘶！”
叶小烬疼的叫出声来，捂着脚隔空吹了半天气，好半天终于缓过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去摸小太阳的插线头，又一手摸索着扯过插线板。
插上，毫无反应。
叶小烬：……
他用力拍了拍小太阳，依旧毫无反应。
桌上的手机亮起，“叮铃铃”铃声吵的人心烦，但好歹是房间内唯一的一点光亮，叶小烬烦躁一把抓过来。
“喂?”
对面泼辣的声音几乎立刻传来：“喂?你好意思喂?欠老娘个月房租了？！我告诉你啊，看你是个F级异能者，看你可怜我已经够仁慈了，老娘现在先把你水电给你断了，你要是三天后再拿不出钱，你就跟你的破烂收拾东西滚蛋去吧！你个穷光蛋白斩鸡！”
说罢毫不留情的把电话给挂断。
“嘟嘟”两声后，留叶小烬一人捧着半格电的手机，扬起手想摔又舍不得，无奈猛锤地板，又怕疼。
“臭老太婆上赶着滚去投胎?”
他深吸一口气，骂了一声，往后仰倒在床沿。
叶小烬已经被炒十天了，下城区的F级异能者家都穷，没上过什么学。
他兢兢业业给人家搬了几个月的砖，遇见高异能者跟孙子似的，又端茶又倒水，恨不得低下头吻人家恶臭的皮鞋，忍气吞声终于到发工资那天……
结果到头来呢？老板跑了，拖了几个月的钱没了，他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落的住的地方都没有。
一直待在这里等死总归不是办法，叶小烬还有十万新星币的债。
叶小烬穿好衣服，抖了抖身子，拿过外套，摸到外套袖口处破了个洞，反反复复摸好几遍确认是线头脱落后松一口气。
“还好，还可以补回来。”
他正准备出门，手刚搭上门把——
“砰！”
门外骤然炸起一声巨响，叶小烬听见有人把什么重物重重砸在地上。
叶小烬整个人一抖，手指僵在把手上。
紧接着是隔壁门被暴力踹开的碎裂声，木头劈开，金属合页崩飞，砸在地上叮当响，整栋楼都是砸门的回音。
“操你妈的！两个月了！钱呢？！”
男人的怒吼震得叶小烬耳膜都在颤，紧跟着是一连串拳脚到肉的闷响，什么东西被掀翻了，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叶小烬猛的一抖，呼吸都放缓甚至停止，僵立在门后，一时间什么动作都不敢做。
“大哥、大哥……我求你了，再宽限几天，我求求你，再宽限——啊！！”
邻居的声音从求饶变成惨叫。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地透过门板传过来，听的人连耳朵都发软，然后是□□被拖拽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混着含糊的哭嚎。
“宽限？上次你也这么说，你他妈当我们做慈善的？”
又是一脚踹上去的闷响，邻居的惨叫弱了下去，最终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呻吟。
“搜。”
简短的一个字，然后是翻箱倒柜的动静，床板被掀，柜子被推倒，瓶瓶罐罐摔得稀碎。
叶小烬浑身冰凉，脚像是被狠狠打了几颗钢钉。
死寂下，他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重又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那边安静了一瞬，有人啐了一口。
“穷鬼一个，什么都没有。”
“带走，剩下的回去再说。”
拖拽声重新响起来，邻居的呻吟变成了含糊的呜咽，越来越远，紧接着是塑料口袋的声音。
叶小烬以为结束了。
他刚松了半口气……
“咚咚咚！！！”
门板在他面前剧烈震颤，砸门声像是直接往他心脏锤，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姓叶的！还有你！妈的滚出来！别他妈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叶小烬猛地后退一步，小腿撞上床沿，疼得他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咬住了下唇。
“叶小烬！开门！”
又是两下重砸，生锈的门锁哐啷哐啷响，螺丝松动，门板被砸得往里凹陷了一小块。
叶小烬死死盯着那扇破门，手脚止不住颤抖，眼眶发酸，嗓子涩的连口水也难以吞咽。
他看见门缝底下晃动的黑影，至少三双脚。
他的手机倏然亮了。
房东的催债电话又打了进来。
“叮叮……”电话声响起。
屏幕的光在一片漆黑里格外刺眼。
“操，不接电话？”外面的人显然也看见了从门缝漏出去的那点微光，砸门砸得更凶了，“手机亮着你还装死？！给老子滚出来！”
叶小烬飞快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光亮消失了，整个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的后背紧贴着水泥墙壁，浑身上下肌肉紧绷，只要门被锤开，墙壁旁边是窗户。
他立刻就可以……
“……真不在？”
“妈的，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开，屋里黑着。”
“翻窗跑了也说不定。”
门外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商量了几句，最后狠狠踹了门一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明天再来堵他。”
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叶小烬没动。
他靠在墙上，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很久很久才发觉手脚发麻，连站立都不能。
外面彻底没了任何声响，方才死寂的巷子里，再次传来远处菜市场嘈杂的人声。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叶小烬的腿麻得像千万根针在扎，他慢慢滑坐到地上。
又抬起手，摸了一把额头，一手冷汗。
坐了很久，叶小烬才撑着床沿站起来，双腿在发抖。
无论如何，他必须在今天找到工作。
“三百年前一场新型变异席卷全球，人类突然觉醒不同异能，他们按照异能强弱分类，从低到高分别是A级到F级，当然还有超出A级的SSS级，不过屈指可数，整座新星墟城也只有三位。”
城市内，霓虹璀璨，高楼入云，LED显示屏放着最近的新闻。
“近日，兴胜科技集团CEO，SSS级异能者沈燎出入新星墟城区外登上热搜，城区外危机四伏，网传沈燎发现可用新能源，是否可以改写人类的命运，沈燎则对此并不表态……”
叶小烬叹了口气，刺眼的各色霓虹灯慌得人眼睛疼。
他抬手遮住眼睛，长期没睡好，吃的也都是最低等的罐头，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尖的吓人。
一般这种新闻，叶小烬出门也就随便听听，跟他毫无关联的人，这辈子可能都见不上一面。
况且新星墟城等级极其严格，特别对他们这种底层F级异能者来说，除非逆天改命，异能二次分化成为S级。
不然一辈子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只能靠打点零工度日，要体力有瘫痪，要智商有智障，要钱财有负债。
就这样缩在角落里，像是见不得人的老鼠度过一辈子，最终死在狭小逼仄的出租屋内，都没人知道。
“你好，要……”
“不用了，出去。”
“好的。”叶小烬鞠了一躬，又往下一家走去。
“你好，你们店需要人吗？什么都能干，能吃苦，只要有工作就行。”
店铺老板慢条斯理抬起头来，声音掐的老尖：“什么等级?”
叶小烬动了动唇：“……F。”
“F你还敢来?什么异能，你异能要是有用一点我就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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