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好吧我去找他
方南雁提着裤腿,藏色的裤子洇出更深的颜色,他丢下扫帚要往卫生间跑,又返回把扫帚扶起靠在角落里立着。
脏裤子泡进冷水里,血水析出漂了满盆,他用力掐着药盒,心脏跳得耳朵发麻。
怎么会有血。
血……从哪里来。
方南雁扶着小腹,身体很轻微地战栗,小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拧开花洒,冷水洒在身上,他不怕冷似的冲洗身子,血水顺着笔直的长腿滑在地上,在地漏上打旋后消失殆尽。
作为alpha,他的身体略显单薄,被冷水打得发抖,可他一点也不冷。
他只是害怕。
他耷拉着脑袋,双眼失焦地盯着空气。
冰冷的水柱打在腹部,直到地面再也看不到血迹,方南雁关了水。
他含着止疼药蹲在地上,手一抖倒多了洗衣粉,往常一定会肉痛,现在他两眼发直,麻木地用力地搓那条脏裤子。
深色的裤子一沾水就看不出血迹到底在哪里,往往凭感觉搓到能忍耐的程度就视作不见,可方南雁现在无法说服自己这条裤子已经干净了。
脏的。
裤子是脏的。
他也是脏的。
方南雁垂下头,手指在头发乱抓。
他没有时间去想事情说怎样变得不可控,反正这些年一直是这样。
没有什么是他有能力掌控的。
方南雁继续埋头去搓那条裤子,双手攥得很紧,要把裤子搓烂一样用力。
他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恐慌里,只能靠机械似的反复搓洗来抚慰心里空空茫茫的怕。
“叩叩。”
很轻的两声敲门声在方南雁耳边炸开。
他站起身就掀翻了盆,把水开到最大疯狂地冲地板。
“谁?”
没有人回答。
方南雁扶着墙套上裤子,扯了毛巾顶在头上。
窗户没关,夜风扑了热身子,方南雁打个寒噤的功夫走了神,没挂防盗链就推开门。
他正要懊恼,一股清淡的暖香扑鼻来,他愣愣地抬起脸。
漆黑杂乱的走廊里站着的不是别人,是让他肚子疼的人。
方南雁愣愣地望着他,一直紧闭着的嘴唇微微张开。
楼烟蔷抬起眼眸,润得透亮的眼底是方南雁狼狈又苍白的脸。
只一眼,方南雁忽然想起他回不去的江南水乡,怔怔然呆住了。
楼烟蔷动动手指,他今晚戴了黑色指套,把一双手包裹出最原始的美感。
看到落水狗似的Alpha,他不甚愉悦,但没有生气,“不请我进去坐坐?”
方南雁回了神,讷讷“诶”了一声,他看看楼烟蔷身后,只看到旧幼儿园班级展示栏上小朋友的涂鸦。
他原先觉着这破旧老校改的老宿舍挺好住,可楼先生往这里一站,那角落里的蛛网、墙上的涂鸦就特扎眼,他的脸皮被扎好热。
他手忙脚乱侧过身请他进门,楼烟蔷竟当真走了进来。
“楼……楼先生……?”
“嗯。”
方南雁靠着门板,还是不相信眼前人是真的。
他肯定是流血流出幻觉了。
对上方南雁呆傻的眼神,楼烟蔷对他伸出手。
方南雁傻愣着接住他的手,握住了。
楼烟蔷挣开他的手,还是伸着手看他。
方南雁看看他倨傲的脸,试探着帮他摘了指套。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说去外省了吗?
潇西县离交通枢纽特远,不管选择哪种出行方式最终都得开车路过那条泥泞的道路才能来到方南雁宿舍门口。
“去了就不能回来?”
“当、当然能,您、您……”方南雁环顾四周,一个“坐”字没能说出口。
他赶紧跑进厨房搬了唯一的一把椅子出来。
但楼烟蔷没坐,直直盯着方南雁。
方南雁意识到他有话要问,乖巧地立住了,任他看。
“为什么答应来这里。”
“啊?”
方南雁茫然地张着嘴巴,还能由得他拒绝吗?
他脑子没傻到会说出这话的程度。
领导问话并非关心你的想法,只是想听到符合自己预期的答案而已。
“张局安排我参加帮扶计划,我若是不来就得想办法跟他活动周旋,我跟了您就没有再去迎合别人的道理……”
他始终牢记,骑墙必死,遇到难题就表忠心,至于成与不成,已尽人事,听天由命。
楼烟蔷挑起左眉,严肃的脸上竟有些活泼的意思,方南雁看愣了神,久久没有说出下句。
楼烟蔷出声问他:“不是觉得我会丢下你不管吗?”
方南雁心脏跳得极快,没想到楼烟蔷这次不跟他打机锋,居然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说不是,就成了反驳领导。就算后面的理由他能编出花来也会惹不痛快。
说是,他就死定了。
“帮扶计划是个挺好的历练机会,能积攒基层服务经验,还能避免您在我和张局之间为难……我想着答应下来能缓和一下局势,我就……答应了。”
他从楼烟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高兴。
他没敢飘,脑子一转又想起一个漏洞,赶紧补上:“张局是晚上临时跟我提的,时间太匆忙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提前告诉你……”
楼烟蔷笑出了声,听他说了许久,眼底那抹危险的试探竟还没结束:“你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方南雁在心底喃喃:你已经吃过了……而且吃得技巧还很差。
“我没想到你会来,我这太简陋了,怕怠慢了。”
楼烟蔷随手把指套抛进垃圾桶,随口道:“哦。比这更差的地方都住过。”
方南雁眼底闪过好奇,但他不敢问。
楼烟蔷敲敲餐桌上的热水壶,刺耳的声音更让方南雁坚信楼先生今晚的心情并非展露出来的这般美好。
“我记得你的寝室号不是这间,怎么突然换了?”
“张烨被烫伤了,所以住我那间。”
“在你的屋子里烫伤?”
楼先生这话的重音落在“你的”上面,方南雁避嫌道:“他的热水器坏了,去我那边借用,结果被烫了。”
楼烟蔷哼出一声,“是他抢的就直接说,替他遮掩什么。”
方南雁心中微颤,眼睛立刻就红了,对上楼烟蔷那双漂亮的眼,差点要把全部的委屈都说给他。
但他一低头都功夫就把情绪藏住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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