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在徐歌的视野里烧了个洞,她才费力地坐了起来。

“你也是太平村的?怎么在这儿堵路?”这个女人挑着干柴想要过桥,却发现桥上横躺了一个人,下意识开口问道。

挑干柴的女人见这人看了过来,在看清她的脖子和脸之后,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再再怎么着也别在这儿躺着,谁没有个困难时候?去仁丰村啊,俺们收拾出了一些空屋子,你们村里其他人都在里面。”

徐歌点点头,声音哑得变了调:“谢谢大娘。”

虽然这人的表情凶神恶煞的,没想到说话倒是礼貌,女人想起自己那个两三岁的闺女,心头软了软,大着胆子道:“你这闺女烧着哪儿了?俺们村里去了俩医生,厉害着呢,你快去让她们给你治治。”

徐歌的思绪仍旧在神游,女人说出口的话过了好几秒才被她的大脑接收。她的目光穿过女人望向对岸,她看见于得水正蹲在地上,低着头用树枝拨弄水。

那张脸,在远处,完好地、甚至惬意地存在着。徐歌的太阳穴狂跳,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牙齿摩擦的碎响。

见徐歌愣愣的,女人莫名觉得这孩子可怜,于是叹了口气,把担着的柴火一放,伸手去拉徐歌:“你听见俺说话没?俺带你过去吧!”

像是被一榔头敲在了脑袋上,徐歌一个激灵闪开,和女人拉开了距离:“不用,你别碰我,我自己过去。”

徐歌侧身借过,将女人念念叨叨的声音抛在脑后。正好于得水玩完了水站起来往村里一瘸一拐地走,于是她不近不远地跟在了后面。

一直进到仁丰村,于得水老娘的声音传出来:“得水!你又往哪里去造孽了!快进来!”

“我没乱去,也没干坏事儿!”

于得水进了屋子,徐歌就蹲在屋后,人来人往的动静传进她耳朵里又传出去。

院子里敞亮,风吹着蚊子也少,不少人端了碗蹲在院子里吃饭。看样子冯兰英没被分到这间房来,徐歌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叔,人是不是土变的?要不然怎么埋进地里就成了土?”孩子头仰向天,比脸大的瓷碗扣在脸上,将汤水舔得一点儿也不剩。

老张拿着树枝表演他那哄孩子的惯常把戏,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套小圈:“能吃饱不?看这个鸡蛋卷大饼!回去你也吃上鸡蛋卷大饼!”

孩子低下头看了看,咯咯笑起来,问出了和小时候的徐歌一样的问题:“大饼比鸡蛋大呀!为什么是鸡蛋卷大饼?”

“谁说鸡蛋比饼大就不能卷大饼?”老张笑起来。

小孩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老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于是从旁边捏了一指头薄土:“再加点葱花!”薄土簌簌地从她的指尖落到鸡蛋饼上,一部分被风卷走,在空中成了一小缕打着旋的

尘雾。

死了的人成了一把土,扬了也就散了。活着的人日子还要继续下去,继续下去,就像好日子从来没有过去那样。

“前两天下的那场怪雨也是,你说这村儿怎么在雨里也能着火?”

有脚步声靠近,徐歌回过神来,找了个更隐蔽的藏身处。<

“怕不是被什么神仙给怪上啦!天晴之前那天黑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游一样,听他们说那风直直往天上吹,像一堵墙!你说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咱们看不见?”

仁丰村村民带着物资三三两两从路上经过,这个村子和太平村穷得不相上下,说是物资也不过是几床棉被,里面的棉花都坨成了棉球子,盖在身上聊胜于无,却已经是这个村里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

他们边走边压低声音议论,也是怕院子里的人听了再伤心,但徐歌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人说在起风之前看见神仙在上面打仗呢!后来风散了云也散了,天也不黑了,这才好了。”

“嗐!神仙打仗还能让凡人看见!快把这些被子给他们抱进去,给这几个老屋里都分分。都是没了家的可怜人,邻村相互帮衬着!”

“屋里还有个小孩儿说中了邪,给村里人发蜡烛,刚清醒过来。进去的时候注意点别把他吓着了。”

他们转进院子里,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徐歌,领头的那个朗声道:

“乡亲们呐!咱们不用难过!树挪死,人挪活。我网上看有人往咱们这里筹钱了!到时候房子建更好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有人背过头去偷偷抹眼泪,那人继续道:“咱们种一辈子地,平时都是相互帮衬着,那话怎么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有地,房子,庄稼,人,都能再长出来!”

徐歌烧伤的地方刺刺的疼,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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