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凉亭继续往上走,石阶渐渐平缓,已经能隐约看到寺庙大门,紧接着云安寺赫然出现在眼前,漆色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
踏入寺庙,一个小沙弥迎了出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徐施主。”
徐文州没有像寻常香客那般去正殿排队上香,而是朝小沙弥抬了抬手:“跟你们方丈说一声,我来了。”
小沙弥应声往里头跑,消失不见。
徐文州带着姜许往偏院的客堂走,步子闲适,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客堂里陈设简朴,几把旧木椅,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观音像。
未几时,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僧走了进来,他眉毛花白,披着一件古朴厚重的袈裟。
他双手合十朝徐文州微微欠身:“徐施主,老衲有失远迎。”
徐文州站起来还礼:“方丈客气。”
方丈的目光掠过姜许,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并不过问她的姓氏来历,徐文州也没打算介绍,只将她晾在一旁。
徐文州不开口,老僧不询问,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及,可见徐文州过去带在身边的莺莺燕燕并不少,她不过是众人中不起眼的一个,在旁人眼中,她只是徐文州的附属品,无人会在意她的身份来历。
方丈引他们往正殿走,路上他与徐文州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大多是些恭维之词。
“徐施主,近日寺里在翻修东厢房,您下月来礼佛,可以多待几日了,不用急着赶路。”
“木料这两日会再送来些,方丈看看够不够。”
“阿弥陀佛,徐施主乐善好施,慈悲为怀。”
“不必,积德行善罢了。”徐文州摆摆手。
徐文州似乎与这方丈极为熟悉,还往云安寺送木料?
他不是来礼佛的,而是来维护这层关系的,他瞧着可不像什么善人,这其中定然有利可图。
正殿里烟雾缭绕,佛像金身垂目。
徐文州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头低得很深,神情端庄,姿态端正。
姜许照着他的模样,跪下拜佛。
徐文州走到殿侧的香案前,取三支清香,烛火点燃,轻轻扇了扇。退回佛像前,双手持香平举至眉心,闭目静心片刻,再插入香炉中,整整齐齐。末了,再合掌躬身三拜。
“徐施主每月都来,风雨无阻,老衲钦佩,佛祖在上,必定也为你的坚持打动。”
“心诚则灵。”徐文州颔首。
徐文州每月都来,求的不是德善,而是赎罪。
从正殿出来后,方丈引他们往偏殿去,偏殿里供着地藏菩萨。
上香拜佛。
一旁的桌案上搁着签筒和几摞签纸,守签的老僧招呼他们:“两位施主若有心,可以求一支签。”
徐文州拿起签筒在手里晃了两下,递到姜许面前:“你头一回来此处礼佛,你先抽。”
姜许伸手进去随意摸了一根,抽出来给老僧。老僧翻了翻签簿,抽出一张签纸,扫视一番后递了出去。,
徐文州接过一看,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轻笑一声,再转交给姜许。
“秋风一雁过南楼,云水茫茫不记秋。若问旧巢何处是,芦花深处月如钩。”
签纸右下角两个小字:中平。
姜许捏着签纸的手微微一紧,她盯着这四句签文,表面波澜不惊,但纸角在她指间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老僧为她解了这支签,不过他从头至尾都在打哑谜,什么也没说破,在场的人并未听懂其意,这兴许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
徐文州笑得意味不明:“旧巢?你从前住的地方还挺远?不在长宁城附近?怪不得你举目无亲。”
“确实路途遥远。”姜许低头。
“不管你的旧巢在哪,听这意思终归是回不去了,你手里的那弯月,”他将签纸折好塞进姜许的衣袖里,散漫地睨了她一眼,“照的是徐府的芦花,认清楚就行。”
临走前,徐文州指了指鱼池,命令姜许:“你在此处等我,歇歇脚,喂喂鱼,我和方丈交谈几句,很快。”
姜许点头,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散步走到了不起眼的偏房角落,门关得严实。
姜许蹑手蹑脚凑过去,只听见“香火钱”“三成”“老地方”“年底”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并不真切。
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徐文州果真与云安寺在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私自吞占庙里的香火钱,估摸是和老方丈按比例分成。
下山时,姜许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从徐文州出门到现在约莫有一个多时辰了,再算上乘马车回府上的时间,待他回到府中,怎么着也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想必依据顾誉白的身手,应是得手了。
夜里,安顾堂。
“你不光得手了,还拓印了一份,随后又送了回去了?”姜许震惊,膛目结舌。
顾誉白淡然道:“自然,否则以徐文州多疑的性子,不出半日就会被发现,他若是因此对你起了疑心,于你不利。”
“还是顾员外想得周到。”
他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今日在云安寺求了支签?签文是什么?”
姜许慢慢吞吞地将签文取出给他瞧,担心他从中看出些什么。
顾誉白细细看完,缓缓道:“你想家吗?”
姜许微微颔首。
“我把令尊令堂接来长宁城,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别浪费人力物力了,他们来不了的。”
顾誉白不解,整理好措辞才开口:“你和他们,有矛盾?”
“没有。”她神色落寞。
“那就有机会。我答应你,哪怕是天涯海角,也会有相聚的一天。”
姜许不愿再在签文上纠缠不休,便赶忙将今日白天的所见所想一一道出。
“那就对上了,我在密室里找到了分香火钱的字据,有他签字画押,”说罢,顾誉白取出摆在桌案上,“还有一些造假的地契,光是这些就能让他喝一壶的了。”
“不过,还不够,他在府衙根基深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