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9月26日,匹兹堡,市民体育馆。

美国第二阶段巡演的第一场。场馆外挂着“弗兰克·迪里奥日”的横幅,匹兹堡的媒体把这一天当成某种归乡仪式来写。你坐在后台的单向玻璃后面,看着Frank被当地记者围在走廊里,笑得满脸褶子,一口一个“我们匹兹堡的孩子”。

Michael在台上。灯打下来,那件黑皮衣的肩线在追光里绷得很紧。他唱《Wanna Be Startin‘Somethin’》的时候,动作依然精准,每一个切分都踩在骨头上,台下的人疯了一样往前涌。

但你看的不是他的舞步。你看的是他在两首歌之间的间隙,一只手撑在立式麦克风的架子上,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几个月前大了不止一点。那件皮衣下面是空的。他瘦得像一把被抽掉了填充物的骨架,只是靠肌肉记忆和某种近乎自毁的意志在撑。

你转头对旁边的巡演经理说了一句话“他今晚下台之后,让他先吃东西,再卸妆。”

经理面露难色:“Selene小姐,Michael他……”

“我知道他不吃。”你打断他,“所以我说的是‘让他吃东西’,不是‘问他要不要吃’。”

匹兹堡、圣路易斯、印第安纳波利斯、丹佛、哈特福德,然后是休斯顿、亚特兰大、罗斯蒙特、达拉斯。十月排得密不透风。

你跟着他飞,在每一场的侧幕后面站着,看着他在台上把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烧干净,然后在回酒店的车里瘫在你肩膀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吃东西的频率越来越低。有时候一整天只喝几口果汁和一小碗汤,就说自己饱了。

你逼他吃,他就用那种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你,小声说“Miri,我真的不饿”。

10月底,塔科马。Tacoma Dome连排三场,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日。票早卖光了。第一场开演前一天,他在酒店房间里咳了一整夜,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了,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听完之后脸色很不好看。喉炎,加上身体极度疲劳,免疫力已经撑不住了。医生的原话是“如果今晚上台,声带可能受损,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撑不完一场”。

取消。三场全部取消。

官方通稿发出去之后,Tacoma Dome外面有粉丝哭,有黄牛骂,有当地报纸写“流行天王放鸽子”。你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坐着,听着Michael在卧室里咳嗽,那声音又干又碎,每咳一下都像是从肺底硬拽出来的。你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里。

当天晚上,他裹着毯子靠在床头,脸色白里透灰,嘴唇没什么血色。你坐在床沿,把一碗酒店厨房送上来的汤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两口,摇头。

“Michael。”你端着碗,没动。

“我真的喝不下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半阖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

你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他很久。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你说,“像一台开到红线还不停的车。引擎已经在冒烟了,你还在踩油门。”

他没说话,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你做的是绿番茄牛油果酱卷饼,墨西哥菜系。绿番茄烤到表皮起泡,和牛油果、青柠汁、香菜、蒜一起打成顺滑的酱,裹着素馅的玉米饼,上面铺一层融化的奶酪和酸奶油。

你不是第一次做。

1984年冬天,在洛杉矶那间关了灯的书房里,你一个人对着菜谱折腾过很多次。那时候你们在冷战。他不打电话,你也不打。但你在超市里看到绿番茄的时候会停下来。

你把它们买回家,烤软、打酱、一遍一遍地试。做得不好吃就倒掉,第二天重新来。那时候你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你在研究食品行业的投资。

但你知道不是。你只是需要一样东西,能在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让你觉得你还在靠近他。

思念一个人,最无力的方式就是学他爱吃的菜。因为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能做。

那天晚上在酒店厨房,你做得比当年好。绿酱的酸味够清爽,牛油果让质地变得绵密,香菜和青柠把味道提得很干净。你把卷饼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时候,奶酪还在冒泡。

你端着盘子走进卧室。Michael靠在床头,闻到味道的时候,鼻子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绿酱卷饼。”你把盘子放在他面前的托盘上,“没放辣椒。你现在这个嗓子,别想碰任何带辣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你,表情很复杂,像是不敢相信这盘东西是你端进来的。

“你做的?”

“不然呢。酒店厨房借的锅。”

他拿起叉子,切了一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难吃?”你坐在床边,语气很平,但心里有一根弦绷着。

他摇头,咽下去之后又切了一角,这次切得更大。

这是他喜欢的墨西哥菜系。

“Miri,”他含着叉子含糊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很久了。”

“多久。”

你想了一下,决定说实话。“1984年。冬天。”

他的叉子停在半空。

“那时候我们……”他没说完。

“在冷战。”你替他说完,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我知道。”

他把叉子放下了,看着你,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点湿。“你那时候就在做这个了?”

“做得很烂。”你偏过头,不看他,“倒掉了很多次。后来才勉强能吃。”

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叉子,把剩下的卷饼一口一口吃完了。盘子空的时候,他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你的肩膀上。你感觉到他肩膀在轻轻发抖,但没听到哭声。

第二天,你又做了一次。这次你在馅里加了更多的豆泥和蔬菜碎,切得极细,混在红椒酱里吃不出明显的蔬菜口感。

他不爱吃蔬菜这件事,几乎是他所有饮食问题里最让人头疼的一条。一个素食主义者,不爱吃蔬菜,靠什么活?靠果汁、靠碳水化合物、靠偶尔几口披萨和炸鸡。

你把盘子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说:“这里面是不是有菜。”

“有。”

“Miri——”,Michael撒娇般抗诉。

“你吃不出来。”你把叉子塞到他手里,“我切得比米粒还碎。你如果挑出来,我就把这些菜单独打成汁让你喝。”

他看了你一眼,认命地切了一角。

“而且你必须吃肉。”你坐在他对面,语气不容商量。

他噎了一下。“我是素食主义者。”

“你是‘不爱吃蔬菜的素食主义者’。”你纠正他,声音冷得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你连蔬菜都不吃,再不吃肉,蛋白质从哪里来?豆子你吃得也不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体重比巡演开始前掉了多少?你再这样下去,下一次取消的就不只是三场了。你的声带、你的肌肉、你的免疫系统,全都在靠你最后那点底子在撑。底子撑不了多久,Michael。”

他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卷饼。

“我不想吃肉。”他小声说,像个讨价还价的小孩。

“那你想不想在东京巨蛋的台上唱到一半倒下去?”你看着他,“你想不想让医生在后台给你插着管子,然后跟外面几万人说‘抱歉,Michae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