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白火得意地扭了扭,满脸求夸奖。

谢勺嘴角抽了抽,内视一眼,心情诡异。

她与白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照白火这个爱嘚瑟的劲儿,有本事估计早拿出来用了,昨天夜里它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怂得像只鹌鹑,应该是真的没招。

是因为吸收了白天那罐被自己喝了大半的五米粥,变强了?

或许,白火之所以坚持让自己改道至祥云镇来,就是感应到这里有能让它变强的东西。至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眼下也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白火本就来历不明,如今也只是让迷团更大了些,暂时想不通,她也不强求。

谢勺从衣襟里掏出铜盘表,看了一眼时间。

子时已经到了。

本该敲墙发来暗号的沈逸飞,却迟迟没有动作。

谢勺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手里握着截云剑柄,耳朵贴到墙壁上,试图听清隔壁的动静。

那一头。

“咚——”

“咚——”

“咚——”

异常清脆的敲门声,回荡在寂静的午夜。

沈逸飞饱含困倦的声音透过墙传来,说的是那口新象城的方言:“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谢勺心头稍稍一松,随后又立刻紧绷起来。

沈逸飞这人心眼子多,手中又有能抵御莫名昏沉的神奇香囊,必定早有防备,若说他中招了,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沈逸飞话音落下,敲门声也随之停止。

静默几息,门外传来甜美喜人的童声:“客官,我家掌柜的看您白天吃得少,夜里一定饿了,特意叫我上来送份夜宵。”

是巧儿!

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精神控制的能力,让人不自觉想要听从他的话,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白火瞬间又怂回了丹田角落,手中的截云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令它不安的东西,警示般闪过幽蓝的光。

沈逸飞打了个哈欠,语气含糊,带着被打扰睡眠的人的不耐烦:“这都什么时辰了,觉都睡了几轮,谁还顾得上吃饭,你回去吧,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

“不成的!”巧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饿着肚子怎么睡觉呢!您若是不吃,春娘定要责怪我了!”

说罢,他竟不管不顾,直接把门撞开了!

巧儿看着娇小,力气却出奇的大,门板哐当一声撞到墙上,声音又闷又响,震荡感甚至传到了谢勺这边,估计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可也没有其他住客被惊扰的叫骂声,整个祥云镇依旧被莫名的寂静围绕着,仿佛连石头都睡着了。

沈逸飞像是也没有发现不对,囫囵骂了一句俚语,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已经抱着罐子走到床边的巧儿,眯着眼睛问:“什么吃的?”

巧儿福了福身,把盖子掀开,笑容喜庆:“客官请看,是您白日里没尝的五米粥。”

谢勺瞬间汗毛倒竖。

沈逸飞没喝那碗粥,春娘是怎么发现的?

当时大厅里人满为患,沈逸飞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做了一套假动作,若不是谢勺就坐在他旁边,也看不出他根本没喝下那碗粥。

难道他们的伪装被发现了,其实春娘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不对,应该不是。

谢勺灵感敏锐,沈逸飞也不是普通人,若是被长时间的注视,定然不会毫无所觉。

并且,如果他们的身份真的暴露了,春娘何必只派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上门?

白天近距离接触时,谢勺就暗暗查探过巧儿的气息,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之处,但整体传递给她的感觉依然是弱小得可怜,简而言之,打得过。

但是打了小的容易,来了老的就尴尬了,祥云镇背后的大魋,可是一直没现出真身。

沈逸飞显然也有这份顾虑。

巧儿把罐子放在床边的木桌上,亲手舀了一碗粥。

沈逸飞在床上装了会迷糊,见巧儿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不说话也不动作,僵持不下之际,也只好佯装悠悠转醒,接过碗喝了下去,接着歪倒在床上,像是抵抗不住睡意一般,沉沉睡了过去。

那边的动静渐渐平息。

巧儿圆溜溜的眼珠定定注视着沈逸飞伪装后平平无奇的脸,良久,收拾好碗罐,掩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巧儿已经下楼,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沈逸飞悄悄起身,指节在墙上敲了两短一长的三下,传音入密:“谢小姐,你睡着了吗?”

这问题多少有点马后炮的嫌疑,到底心多大的人才能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安心睡觉?

谢勺正抱着截云剑倚在墙上偷听,姿势多少有些猥琐,但想到沈逸飞不知道她有开发了新技能的白火,说不准以为她被迷阵困住了,便也无奈应道:“没有,你那边怎么样?”

沈逸飞闻言,也是略略松了一口气,身处敌营,有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

他没问谢勺为什么昨天夜里还无法抵御莫名的眩晕,今夜却如此生龙活虎,每个人都有秘密,沈逸飞在外游历多年,当然知道行走江湖要想活得好、活得久,不该问的就别问,有时候,装傻反而是聪明人才能掌握的技能。

沈逸飞:“谢小姐,你白天里便喝了五米粥,之后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谢勺心道,她连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全都喂了那馋疯了的白火,有不适的地方才怪,只好闭着眼睛胡谄:“尝起来就像普通的粥水,挺好喝的,但那个小二半夜敲门也要监督你吞到肚子里,想必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逸飞赞同:“我目前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谢勺:“你是真喝下去了?我还以为你会再捏个障眼法之类的,或者趁还没消化,你赶紧找个地方吐出来?”

“就怕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检测手段,”沈逸飞苦笑一声:“万一我这边刚吐完,那边小二就端着碗去而复返,落得个面面相觑、难以搪塞的下场……“

“真到那一步,你我想不暴露身份都难。届时,我们该考虑的就不只是如何探查此地的隐秘,而是昨晚的逃跑姿势今晚还好不好用了。”

谢勺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严肃地掩住唇角。

沈逸飞是挺倒霉的,但若是因为这事儿连累到她,那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本来也只是萍水相逢、甚至还互坑过的关系,谢勺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旋即意识到此时和沈逸飞隔着一面墙壁,他看不到自己憋笑的表情,谢勺又立刻把手放下了。

沈逸飞对她这边的心理变化毫无所觉,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白天入镇时,领的那两块腰牌吗?”

谢勺看了看放在床头的行囊,那块刻着“女”字的腰牌正在里面静静躺着。

回忆起那个负责登记来往客商的女人,和她那句意有所指的“腰牌最好不要弄丢”。

谢勺怔了一下,快步走到床边,从行囊里拿出木牌打量了一会。

造型古朴的木牌触手生凉,上面的朱砂刻字鲜红如血。

谢勺挠挠头,以她今生的记忆力来看,这腰牌和刚到手时一模一样,没发现什么变化。

回到墙边,谢勺传音:“腰牌怎么了?”

沈逸飞缓缓道:“我把我的那块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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