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菲立刻从短暂的迷失中回神,用力将秦铮推开。

“咦,这门平时不锁啊。

又是李灿。

此时的秦铮在短暂的不快之后,神色也只是淡淡的,看上去无论是对门外的人还是他们此刻的境地都不怎么在意。

“我去拿一下钥匙。是护士长的声音。

她求助地看向秦铮,然而看到他要开口说话时,她又慌了。门外的声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那么门里的说话声门外的人肯定也能听到。

谢一菲连忙去捂他的嘴。

而与她的慌里慌张相比,他的反应就淡定多了,他垂眼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潮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手背,掌心下的触感异常柔软,和其他地方感受到的感觉又有些许不同。

护士长离开了,但李灿似乎还没走,而且护士长很快就会拿着钥匙回来……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都怪秦铮,干什么要把她拉到这里来!确定他不会出声,她没好气地收回手。

这罪魁祸首竟然还笑得出来!谢一菲更恼火了。

秦铮忽然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耳畔轻轻说了句“藏好,然后便转身拉开了门。

说让她藏好,他却连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留,还好谢一菲动作不慢,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闪到了门后。

与此同时,李灿的声音再度传来:“师兄?你怎么在里面?

换药室的空间有限,一眼就能望到头,只要门外的人有心往里面多看一眼,很快就能发现谢一菲。

谢一菲提着一颗心,脑子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的借口和理由……

“刚才在打电话,没听见你们敲门。对了,你上次给我的那个病历,我看过了,你跟我来一下……

说话间,秦铮已经反手关上了门。

听着门外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谢一菲终于松了口气。

她低头重新检视自己,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拉开门走出去,结果差点撞到拿了钥匙回来的护士长。

“谢老师?您一直在里面?

谢一菲顿了顿,强作淡定地说:“我刚过来。

护士长狐疑:“您来换药室有什么事吗?

谢一菲脑子一热说:“我刚被狗咬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擦一下。

护士长立刻紧张起来:“那可不是小事,简单消个毒赶紧去打疫苗吧。

谢一菲最不擅长撒谎,说出的谎话怕别人不信,更怕别人深信不疑。但她发现,自从遇到秦铮后,她似乎把这辈子的谎都撒完了。

……

谢一菲陪着虞洁去做了第一次化疗,前后差不多四个

小时。她听人说化疗时身体会有一系列不舒服的感觉比如发烧、头痛、肌肉痛、骨头痛……虞洁虽然一声不吭但谢一菲看得出这个过程应该很难熬。

化疗结束后虞洁回到家就开始腹泻和呕吐整个人也变得异常虚弱但护工刘姐说这都是正常反应而且虞洁的不良反应在需要化疗的患者中并不算严重谢一菲这才放下心来。

虞洁的症状果然在两天之后渐渐缓解了状态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每天吃得多睡得好还会去散步半小时。谢一菲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开始恢复在初涩的演出。

医学生的学业很繁重即便没有科室里安排的工作他们也会准备这样那样的考试尤其是何婷婷秦铮是个工作狂连带着她也很少能按时下班。

周五下班时谢一菲发现何婷婷他们几个医学生竟然破天荒的都不加班。

谢一菲问何婷婷:“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何婷婷:“难得老板心情好没留我干活我们几个打算去玩密室。”

旁边的学生说:“谢老师你要是有空也一起吧?”

“对啊一起吧

谢一菲不知道他们总说的“密室”是什么而且她晚上还要去初涩就婉拒了。

几人等电梯的时候何婷婷的一个同学问何婷婷:“你刚才说秦老师最近心情好是有什么好事吗?”

提到秦铮谢一菲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何婷婷想了想:“反正不会是工作上的事工作上的事我都知道。”

另一个学生说:“我也发现秦老师这几天心情不错那天他问我乳腺癌最常见的经血运远处转移依次是什么我没答上来。本以为我肯定要挨骂了结果他只是把答案告诉我让我记下来而已。当时我都惊呆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秦老师吗!”

他们几人都是面对着电梯门背对着身后的走廊只有谢一菲是侧身站着。说话间她注意到他们身后走来一人身形高大颀长没穿白大褂但从他身边路过的低年资医生都客气地向他问好。

何婷婷:“我琢磨着只有一种可能了——”

几人胃口被吊足期待地看着她。

何婷婷嘻嘻一笑说:“八成是他老人家又又又恋爱啦!”

谢一菲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嘴角不知不觉中勾了起来。

旁边一个学生叹道:“也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

何婷婷:“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肯定眼神不好。”

“咳咳咳……”谢一菲一激动忍不住咳了起来。

何婷婷关切地问:“谢老师你没事吧?”

谢一菲摆摆手再抬头时发现秦铮

已经来到了电梯间。

何婷婷对此浑然不觉继续道:“老板无疑是好人好医生好老师但肯定算不上好对象工作这么忙收入也没多高嘴毒还冷淡那些奔着他皮相去的早晚要为她们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一刻谢一菲很替何婷婷感到绝望她看了眼秦铮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好像他们讨论的人和他无关。

旁边那人哈哈大笑:“嘴毒是真的

何婷婷:“你们懂什么?有时候换女朋友也不是他想的啊怎么就不能是人家姑娘不乐意了呢?”

谢一菲听不下去了连忙对着他们身后喊了声“秦医生”。

何婷婷不以为然道:“谢老师你这招对我可没用!就算我老板他老人家在我跟前我也这么说。”

“看不出你对我的私事还挺关心的。”

秦铮一开口刚才还侃侃而谈的何婷婷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和何婷婷的反应差不多战战兢兢又极为不自然地问他好。

要说心理素质还得看何婷婷。

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一脸堆笑着说:“我这不老听有人诽谤您花心吗?替您正名呢。”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何婷婷:“不用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遭人发出窃窃的笑声。

秦铮笑笑一副不予计较的大度模样。

这时候电梯总算到了刚才那么活跃的几个人此刻就像小学生一样安静地排着队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好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直到电梯门再度打开秦铮率先走了出去那几个学生才仿佛又活了过来一样讨论着他们的话秦铮到底听到了多少。

结论是不管多少何婷婷都死定了。所以何婷婷决定在“死”之前玩个痛快。

谢一菲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才走去马路对面的公交站。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SUV就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秦铮的脸。

“上车。”

谢一菲忍笑拉开车门。

秦铮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有那么好笑吗?”

“还行。”

“看来还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何婷婷怕给小姑娘惹祸谢一菲转移了话题:“等了很久吧?”

刚才在电梯里谢一菲收到了秦铮的微信说让她到马路对面等他。

生怕被学生们看到她特意目送他们离开才放心过来。算算时间他刚才肯定在哪个角落里等了很久。

“没关系我这人虽然对大部分事情没耐心但是也有

小部分情况除外。”

这意思,她算那小部分吗?

谢一菲开着窗外的滚滚车流,心里划过一丝久违的甜蜜。

秦铮问:“你一周要去初涩几次?”

“一到两次吧。”

“周末有空吗?”

谢一菲想了想这周的工作安排:“应该没什么事。”

秦铮:“我朋友在京郊山里开了间名宿,山脚下还有马场,你想去吗?”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谢一菲早想找个地方散散心。而且他们在一起后,因为彼此工作都忙,还没正式出去约个会。所以他邀请她出去过周末,她没有理由,也不想拒绝。

“好。”

前面就是初涩了,谢一菲特意让秦铮提前一个路口停车,秦铮一句也没有多说就照做了。

她觉得这样挺好,成年人之间,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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