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灰原雄眼中的,是一幅似乎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相当沉重的场景。
夕阳之下,一道负着长弓的身影朝他和七海建人缓缓走来。
眼熟的男孩低垂着头,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女孩,就像是对待心爱之物那样珍惜。可他怀里的女孩看起来毫无生气,满身血迹斑驳,头颅软软垂下。
男孩抬头,冷漠平静地望向灰原雄,西斜的日光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一瞬间悲伤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是五条前辈。
五条前辈高大的身影此时显得格外落寞萧瑟。
灰原雄便也清楚地知道那女孩是谁了,大滴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中滚落。
顶着朦胧的视野,灰原雄听见娜娜明在对着五条前辈反思。
“当时那种情况浅的选择也没问题喔,你们两个会拖后腿的,所以不用过于内疚……”五条前辈回答娜娜明。
五条前辈是在硬撑么?他和黑羽同学关系这么好,一定也很伤心的吧。
灰原雄心里又泛起了苦意。
这时,有一只手向他递了张纸。
那只手骨节纤细,显然不是娜娜明的,也不像五条前辈的。
“多谢,”灰原雄只想肆意哭一场不管其他,但递纸之人的好意不能辜负,于是他流着泪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向那人倾诉,“我不应该同意黑羽同学来的,是她一直在保护我们,但为什么遭受这些的不是我……”
“灰原,你在说什么?”平淡的语调。
灰原雄:“欸???”
……
“小浅坐前面吧?”回程之前,诸伏景光提议。
五条悟:“坐后面,浅需要我照顾~”
诸伏景光:“后面太挤了。”
黑羽浅主动请缨:“我可以坐车顶。”
五条悟秒跟:“我陪你。”
惨遭一致否决。
“请不要这个时候胡闹。”这是七海建人。
“最好不要吧黑羽同学,黑羽前辈说前天晚上你被摄像头拍到,交警第二天就上门找车主麻烦了。”这是灰原雄。
“小浅,以后要遵守交通规则。”这是诸伏景光。
黑羽浅很听话地应了:“知道了,绿川。”
“那浅在旁边,我坐中间。”五条悟狐疑地看了一眼诸伏景光,蹿上车向黑羽浅挑了挑眉。
黑羽浅紧随其后,抓住五条悟的一只胳膊,靠着男孩闭上了眼睛,这次她是真的想睡觉了。
“五条前辈这么大只竟然可以在中间坐下。”灰原雄吐槽着,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七海建人则是注意到,黑羽不再端着他们来时的那副戒备姿态,而是真正的熟睡,安宁又放松。
因为有五条前辈在身边么?
他想着。
再次醒来时,黑羽浅闻到了浓烈消毒水味和淡淡花香夹杂在一起的味道。
她扫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阳光洒满陌生的病房,床头摆着盛放的花束。
她缓缓坐起身,一个白色的后脑勺映入眼帘。白发少年侧头安安静静地靠在病床边缘,似乎是睡着了,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之下,美好得不可思议。
她默默地看着对方,专注不语。直到五条悟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浅终于醒了!你睡了整整一个星期喔。”
“……啊。”黑羽浅有点惊讶,“悟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一直守在这里么?肯定也没休息好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床铺:“悟要不要上床休息……”
五条悟连忙截住她的话头:“浅,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黑羽浅坚持说完:“悟要不要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可以去买吃的。”
“当然不要,浅现在可是病号要多多休息。”五条悟转过身,不让女孩看到他的表情,“我要出发了,浅说说看要吃什么。”
黑羽浅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串菜名。
“怎么都是我爱吃的,”五条悟语调欢快,“那浅等我一会儿喔。”
随着五条悟几乎是脚下生风离开病房,两道身量悬殊的影子途径窗户一前一后或潇洒或滑稽地跳进病房。
“啧,明明才过了一天。男人的嘴真是完全不可信。”高的那个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
“伏黑甚尔,这就是你见死不救,害我和浅差点死掉的原因。因为你不仅仅是人类,更是人类中的男人,男人中的渣滓。”矮的那个火速从地上爬起,不留一点情面地指责。
伏黑甚尔又笑了笑,轻嗤:“即使我不露面,这个小丫头藏着的后手也足以应付敌人了,更何况还有六眼。”
“因为你是六眼的手下败将,所以不想见到他吧?”邪见鼓起眼睛。
黑羽浅插入对话:“邪见爷爷,你是被甚尔威胁了么?是的话就躲到我身后。”
“浅,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伏黑甚尔可是我刚收的手下,凡事都听从我的指挥调遣。”邪见自豪挺胸。
黑羽浅面无表情:“……噢。”
邪见不服气地跺了跺脚:“起码给点像样的反应啊浅,这可是邪见爷爷我的高光时刻!还有你难道不好奇伏黑甚尔为什么诈尸吗?”
黑羽浅仍旧木着脸:“抱歉,邪见爷爷,我不太感兴趣。”
“喂,小丫头,你见过那小鬼了吧?”伏黑甚尔忽然问。
“惠很乖,完全没有提到过你。”黑羽浅说。
伏黑甚尔伸了个懒腰:“这样最好,就让我从他的记忆中彻底蒸发。”
“分明是在推卸责任。”黑羽浅正色,“你消失了一年多,既然现在诈尸了,身为惠的父亲,就算你不愿意把惠接回去住,也要给抚养费。”
她转向邪见,确认:“邪见爷爷,如果甚尔不情愿的话,你可以扣他钱的吧?”
邪见自然满口答应:“这种小事。听说咒术界很缺人,就算让他全天候去祓除咒灵,也没什么问题。”
黑羽浅:“可以么?”
伏黑甚尔:“……”
黑羽浅思维跳脱:“对了邪见爷爷,我还是有点想不通,那只无女突然冲出来给羂索挡箭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是被欺骗了么?”
“无女是由失去子女的母亲怨念形成的妖怪,她对孩子有着天然的保护欲……”邪见叹息,“如果是杀生丸大人遇到这种情况,我会为他挡下敌人的致命一击。”
黑羽浅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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