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蠕虫的亲戚
克莱恩睁开眼，看向窗外洒进来的红月光芒，静静思考。
他忽然意识到，画白鸽很可能不只是女神的天使那么简单，祂真实的位格或许更高！
因为一位天使并不会在上头有一位主神的情况下，还将自己的尊名定为“XX的主人”。
更何况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房屋，而是虚界，是亡灵国度，重要程度几乎相当于灵界，对神秘学和普通人的世界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仔细想想，虽然画白鸽给的尊名是四句，但就像黑夜女神的尊名中，“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和“安眠和寂静的领主”属于同一段一样，如果将前后联系的“无色之色、无梦之梦”和“铭刻于画中的白鸽”连在一起，那么，这就是一段标准的三段式尊名！
我还以为画白鸽的尊名里应该有“虚界摆渡者”或者“摆渡鸟”这一条才对，没想到是“虚界的主人”，看来当初是祂谦虚了……虚界、亡灵之国，这其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司掌死亡的神明，联想到那位死神，但对死神的崇拜如今只盛行于南大陆，且属于要受到打击的邪神信仰，与画白鸽的状态并不相符。
而且安宁与寂静是黑夜女神的领域，画白鸽也让我在念颂祂的尊名前先向女神祈祷寻求隐秘的规则保护，这两位存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上下级？合作者？
身为虚界之主还能被窃取力量，很明显画白鸽如今状态不对。难道画白鸽也是一位正在复苏的伟大存在？神秘复苏是来真的？克莱恩忍不住想。
当初“愚者先生”提起神秘复苏只是想提升一下逼格，谁曾想真有一位存在正在复苏之中……好么，你复苏，我也复苏。
克莱恩回忆起今晚入梦时的寒冷状态，以及画白鸽无意间泄露出的冷酷态度。
说实在的，比起最初相遇时的温和与毛茸茸，这种非人的冷酷态度似乎才更适合一位高序列存在。
特里斯窃取了画白鸽的力量，导致画白鸽发怒了？不，仅靠特里斯一个序列7是做不到的，这很有可能是更高层次之间的博弈，属于黑夜女神、画白鸽和原初魔女的博弈！
“警惕原初魔女啊……”克莱恩忽然想到这句话。
克莱恩几乎已经确定，他是因为穿越和灰雾的特殊性，才能屡次入梦虚界并记住画白鸽的形象，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他进入黑夜女神的视线，那可是涉及到神灵层次的博弈，他一个小小占卜家不适合趟这趟混水。
“尽快完成扮演，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呵呵，这三位存在肯定想不到，祂们的棋局现场，还有一位默默路过的“愚者先生”……
……
虚界，寒风大作，暴雪侵袭。
生活在此间的所有生灵都隐约意识到虚界之主的怒火，收敛了声音，保持着恭敬的缄默。
万籁俱寂中，一只白鸽的身影穿越风雪、穿过层层虚无的幻象，顺着向下盘旋蜿蜒的河流，一路深入飘渺而幽静的黑暗之中，背后一路留下片片剪纸般的飞鸟的影子，又化作万千飞雪，飘扬在空中。
直到来到虚界深处，画白鸽停下，踩在精致的画框上，收起翅膀。
前方幽深黑暗，一样望不到底，一切声音与景象都在这里消失了，是连已经死去的亡灵也不愿意长久栖息的所在，会在这里活动的虚界生物只有一种。
画白鸽说话了，声音化作片片清冷的飞雪，撬动虚界的力量：[蠕虫。]
[我有话问你们。]
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开始蠕动变化，原来那“深渊”不过是数条蠕虫层层交叠栖息形成的景象。
蠕虫们体节众多，形似蜈蚣，巨大的翅膀边缘生着钩爪，身上还有细密的鳞片，泛着幽黑的颜色。
苏醒的蠕虫们“叽叽咕咕”地蠕动着，条与条、团与团抱着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掉渣的虚幻人头，“眼珠子”转了转，发出潮湿的摩擦声，“嘴巴”张动：
“虚界之主莅临此处，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
画白鸽沉默。
可不吗，真·寒舍。
[虚界的力量泄露了。]
“啊。”巨大的黑色人头缓缓回答，“向您保证，这与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
玩家表示不信，他全研究过一遍了，在画白鸽掌管下的虚界部分分明就没有缝隙，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向您献上崇高的敬意，虚界之主。”无数蠕虫蠕动，虚幻的黑色人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奇怪的声音，“自从您归来那一刻起，我们严守契约的规定，从未离开虚界深处一步。”
玩家倒是知道这个。
蠕虫有力量但是没位格，维恩特有位格但因为[冬]的特殊性暂时找不到提升力量的方法，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干脆定下了契约：维恩特不前往虚界深处，蠕虫不涉足虚界表层，双方由此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于是画白鸽管死亡之河的源头，蠕虫占据死亡之河的下半部分。
而按照虚界成立以来的规则，遵循正规途径沐浴过死亡之河源头的河水、然后顺流而下的亡灵就受虚界之主的法则庇佑，可以自由生活在虚界，不会被蠕虫侵袭，免受遭蠕虫吞噬的结局。
至于不按正规途径进来的那些？
谁管你们（无慈悲）。
纵然画白鸽可以借助黑夜女神的力量撬动虚界法则，但黑夜女神毕竟不是虚界生灵，过度接触虚界也会给祂带来危险，所以现在整个虚界上下都在维恩特一只咕咕咕肩上担着。
“虚界举重冠军。”玩家竖起大拇指。
[我并没有在上半部分找到漏洞。]在蠕虫组成的巨人头颅前，画框上的画白鸽只有小小一点，远远看上去跟纸片或者雪花一样，但气势丝毫不输。
黑色的巨人头颅微微低垂：“伟大的虚界主人，请您相信我们对虚界的忠诚之心，我们绝不会让外人有机会染指虚界的力量。以我们的存在起誓，您所说的泄露事件，非我们所为。”
一片雪花打着旋儿飞起来，在虚界之中对虚界之主起誓是有着极其强烈的神秘学效力的，几乎在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誓言就成立了。
——所以，这真不是蠕虫干的？
“但是……”
[但是什么？]
“这只是我们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建议。”巨人的头颅谦卑地回答，“主人，您刚刚苏醒，对虚界如今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但您忠诚的介壳种们愿意协助您。”
[哦？]
“您忘了一些外来者。”
[外来者？]画白鸽歪头，[可非虚界生灵只要使用虚界力量就会立刻陷入虚无，成为不存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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