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队,你不是摸到病床了吗?”
叮铃铃——
放映厅的环绕音效做的很好,祈愿签被风吹动,拨动其下坠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近在咫尺。
什么病……床……
何队缓缓抬起眉毛。
对,是的,是这样。
眼中飘起的疑问逐渐消失。
刚被卷入异常的时候,他的确下意识确认了一下病患的位置。
摸到……摸。
何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耳月:“我没有来过这里,但……医院的布局基本大同小异。”
出了病房是什么?
是走廊。
她抬手画了个圈。
“利用原有客观存在,基于现实生成的记忆空间。”
画圈的手收回身前,耳月竖起一根手指,“视觉干涉。”
“我们以为的进入放映厅大门,对应走出病房门。在放映厅过道行走,对应在病房外走廊行走。以及现在,座椅……”
“……啊!”后一排的队员之一开口,“是电梯厅附近的等候区,那有两排椅子!”
先入坐的是小萌与年瑶,潜移默化下,所有人都坐在他们附近。两个女孩子加上队长他们和目标,连坐五人满员,他们就顺势坐到了后一排。现在回想,等候区的联排椅子,就是五人连坐!
这些难道都是计算好的?
可,电影院的椅子是软的啊?
等等。
队员的手缓缓摸向身下座椅,原本认知中柔软,有扶手的椅子,触感却是坚硬的,平滑的,哪里还有半分柔软的样子。
何队下结论:“我们还在医院。”
实验高中异常归属致幻类,非空间类。如果出现在这里的异常与实验高中的异常相关,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已经陷入了集体幻境。
之前明明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摸到过病床的轮廓,他的大脑却主动选择了忽视。
何队开始回忆,回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印煦适时开口:“异常引起的幻境通常由视觉影响辐射至其它感官,但触发条件是直视异常,或接触到异常本身。”
他翘着腿,打了个响指,“也就是说——”
何队沉着脸接话,“异常就在我们身边。”
小萌捏紧了手中的爆米花,她终于不再垂着眼,而是警惕又排斥的看了过来。全场只有年瑶摆着状况外的表情,一双眼睛灵动的在众人之间来回,仿佛没听懂,但好奇。
印煦意有所指:“所以……”
何队意会,他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个生面孔,后排的队员们同样,但他们没有像何队那样大胆的直视,而是低垂着视线,避开了年瑶的脸。
耳月在这时接话,“所以,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
印煦闻言,笑着看向耳月。
耳月无视。
主角一直在引导,至于他想引导谁,又想做什么,耳月不是很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的目的。
何队的起手式停在半空,他下意识顺着耳月的话去想——的确,从现状来看,自己的感官已经被影响,那么周围的一切都有可能不是真实。无论是身边的队友,还是刚刚听到的话,发生过的事,都有可能是假的。
既然如此——
何队当机立断,他的手在空中拐了个弯,摸向了后腰的战术包。后排的队员们在下一秒,同时动了起来。
耳月回身看向小萌,对方正抓着自己的衣袖,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你答应过。”
耳月忽略对方的话,只说:“小萌,你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这已经能证明很多事。
小萌抿起嘴,她也忽略了耳月的话,倔强的重复,“你答应过。”
耳月终于正面回应,“答应什么?”
“救我。”
“是吗?”耳月歪头,“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何队摸出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大腿。后排几名队员几乎是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应对,然后……
他们消失了。
印煦伸了个懒腰。
终于。
碍事的走了。
之前在学校时已经试出幻境内交流全靠脑电波,现实无法收录。
不错,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他放下翘起的腿,坐直了些,“很好,现在只剩我们……”
话音未落,前方的幕布突然泛起涟漪,这场景好熟悉,太熟悉了。印煦止住话头,看过去,正巧与从幕布中钻出半边身体的女鬼对上视线。
印煦:……
他啧了一声。
“致幻类就是麻烦。”
哪怕已知看见的东西是假的,但身体本能的路径依赖依旧会诚实的反映给各个器官,让假的暂时变成‘真’的。
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些东西。
印煦不再耽搁,他的手里一直捏着手铐,手腕一甩,手铐划出一个半圆,在即将碰到耳月的手腕的前一秒,目标手腕反应迅速的离开有效范围,手铐甩空。
叹气。
“如果这次再让你跑了,你的通缉级别会上升到最高等。”
耳月:“听不懂。”
印煦看着耳月:“意思是,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很难顺利。”
耳月:“所以?”
印煦看了眼耳月身后的两个女孩子,“所以,你可以试试走走别的路子。”
“比如?”
印煦:……
“真的要让我说的很明白吗?”
他双手环胸,抱臂,眯眼。
幕布中爬出的鬼怪已经将他们认做新的目标,桀桀狰狞的飞扑过来。
另一边。
成功脱离的何队等人看着坐在身边椅子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两人。
“我们……出来了?”
队员左看右看,走到电梯边。
“用不了,没反应。”
另一人走到应急通道旁边,拉了两下门,“不行,开不了。”
自定锁死,需要特定权限才能开启。
何队点点头,“异常出现区域电磁设备会失效,是正常现象,不要慌。”
两名队员走回何队身边,“队长,那我们现在……”
何队看了一会儿坐着的两人。
“你们盯好,不要碰他们。”
现在还不知道异常会做什么,贸然碰触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两个,跟我去病房。”
异常发生之前,唯一的变故是唤魂。
印煦没有主动出来,说明他应该想到了什么,特意留在幻境中。
如果。
如果,代号‘女人’的同门真的是罕见的人形异常,且拥有足够的知能。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利用招魂诱导开启这次的异常幻境,那么,那个自己看不明白用意的金刚结,或许就是诱发异常的关键。
何队并不是蠢人,换位去想,如果是他自己,在特调局已经严密布控的前提下,想要逃离难如登天,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这一切只是‘女人’为了逃脱追捕而做的准备——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病房门,看向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躯壳。
魂魄不在了。
病患手上的金刚结被人为留了一线,断掉的线头如今正漂浮在空中。像风筝线,为病床上的女孩牵引着最后一线生机。
何队上前两步。
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之前耳月说的话——保护好她。
……神魂离体,精气全无。还活着已经很不可思议,就算离体的神魂回归,丢失精气的身体也依旧无法复原。等待病患的,只有死亡。
何队手立剑印,伸向金刚结。
将死之人,已无救助的必要。
但是……
——为什么异常收容装置会出现在普通人手里?
——异常泄露事故和特调局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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