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第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时,她才知道真正踏出那一步有多难。
最近恋爱培训班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其中最令人意外的还是,刘子芸和高明短暂地在一起了。
“一天?”
姜知重复着,难以置信。比她预计的还要短,现在恋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刘子芸耷拉下脑袋:“忍一天都算我大度!”
她一脸怨气,描绘约会的场景:“上午去公园里吸氧,中午在江景餐厅吃饭,下午看了场烂尾的爱情电影,排队打卡网红店,晚上沿江散步。”
姜知不解:“不是挺好的吗?”
“要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刘子芸说,“全是恋爱培训班里学到的技俩,对方一张嘴就知道下句要说什么。约会也只是走流程,气氛?粉红泡泡?不存在的,真情流露可以恶心死对方。”
姜知忍俊不禁:“这么夸张啊。”
刘子芸点点头表示没错,“不过从此以后,我可以彻底对渣男免疫了。大概吧。”
她神色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姜知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准备进一步确认,高明从面前擦身而过,两人一起看过去。他换下了春日里厚重的灰卫衣,栗色卷发变成高层次半长发,戴了张扬的单侧耳钉,正歪头对前排女生wink。
一抹粉色压住视野,刘子芸的影子覆向桌面,声音冷硬:“姜知,我们傍晚吃什么?”
……
之后周时屿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
姜知打开对话框时,总能看见“正在输入中”的标识,她有时会好心拍下黑板上的板书,作为开启对话的契机。
周时屿秒回:「好。」
虽然没什么新意,但就像一天结束后的彩蛋,待在那里,等着她按时触发。这次惯例发完之后,他接了一句:
「明天见。」
时间过得可真快。
这么快就到明天见的时候了。姜知把手机和那条消息丢在一旁,翻过身,在越来越沉的睡意中进入梦乡,没有去看桌上的安眠药。
……
周时屿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以及摘下有色眼镜后,姜知才是真的发现,记忆里就和木头没什么两样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了蜕变——起码在恋爱技巧上。如果别人的蜕变是破茧成蝶,他的改变,更像换了个人。
实践课上随机组队,他队友是个挺腼腆的女生,动不动脸红到说不出话。他那边则看不出半点惊慌,照样演下去,既不失礼,又不越界,和课上的那些模板别无两样。
突然就兴致缺缺。
偏偏讲师很满意,让他们演示了许久。旁边的刘子芸噗嗤一声笑出来,姜知循声看过去。
原来是有道题,周时屿把题目设置的生理期情境擅自改成了“给她买奶茶”。
之后的行动都在这一预设下进行,讲师没忍住纠正:“这题的道具是红糖水,你倒了杯红糖水给女友,从这里开始。”
周时屿无比坚定:“奶茶。”
讲师妥协:“好吧,提供情绪价值也是一种方式,继续……”
姜知也在底下憋着笑。
笑容挂久了,脸上有点累。
“哎姜知,”刘子芸侧身过来,和她咬耳朵。
“我怎么觉得时屿哥变冷漠了?回来了这么久,他都不来找你说话诶!”
姜知换了个姿势,问:“有吗?”
其实——也没人规定他必须来找她说话,尽管之前发生的事可能营造出一种错觉,可能会让人觉得还有未尽的话没有说完。她甩了甩脑袋,没再去想。
“姜知,你真的好淡定啊,换我早就忍不了了!”刘子芸继续义愤填膺。
姜知被这句话击中,思绪渐渐不受控,飘向了窗外。
以前好像也有个人总是问,“你为什么能那么淡定?”想要在她身上找到点气急败坏的迹象,然后未果。
那是很久以前。操场的绿茵还在延伸,阳光穿过网格,投下流动的光斑。来找姜知的路上,周时屿被一群女生拦住,要他的联系方式。
姜知边走边收起笑容,撞了撞旁边方暮迟的胳膊:“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比如,吃醋?吃醋啊!会不会觉得抢不过她们?会不会开启一些修罗场?会不会因此自卑或者自我怀疑?”
姜知被炮弹一样的连问唬住:“没有吧。”
想起来了。
姜知移着手里的笔,开始六神无主,把讲台上陌生的人,移回到熟悉的回忆里。
她脸上的笑容来自欣赏,尽管这有点恶趣味。
她欣赏着周时屿无措的表情,偶尔出场帮他解围,事后调侃一两句,啊学长你可真受欢迎。然后背过脸,听周时屿手忙脚乱哄她。
平时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人,因为在意她的感受而变得这样生动。
姜知其实知道方暮迟在说什么,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能被轻易抢走,只能说明那个人本身不怎么样。把别的女生当成敌人这种事,她向来做不出。
倒是反过来……
直接导致了一次闹得还挺严重的别扭。
那时他们冷战了一整天,虽然事后他就道歉:“不该不理你。”
他垂着眸:“不该去找他放狠话。”
放狠话,姜知吓了一跳,心被揪起来:“你是怎么说的?”
他抬起脸,光线落在他们身上,眼底情绪被压着,跑出点异样的光:“姜知,是我的。”
一点也不像放狠话,姜知反而被这副表情逗笑了,一发不可收拾。周时屿看着她,没懂这个笑的含义。
姜知抱着臂,扬眉问:“知道错了?”
“知道了。”他点点头。
“又不是是个男的就对我有想法,”她夸大其词,对周时屿恐吓道,“这叫什么,性缘脑。”
“……”他的目光躲向一边,似乎想反驳,最后只说,“我控制不住。”
“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她正想着,是不是平时该多鼓励他一点,腰上忽然一紧。
他突然环住她,下巴抵在肩膀上,整个人软软地靠着她,点头:“嗯。”
“你……”姜知一惊,确定肩头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自己的衬衫正在被打湿。
周时屿转过头,唇形清晰,说出的话也清晰。
“不是很难的事。”
总觉得还有前半句漏听了,她问:“什么?”
“喜欢你。”
这到底是表白还是解释?
……
姜知打个响指,让表情凝固了几分钟之久的方暮迟回过神。
她耸耸肩:“总之确实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好意思啦。”
方暮迟面色古怪:“姜知,如果你没在我面前装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停顿了一下,她说出结论:“你是个奇人。”
“哈哈,谢谢啊。”
“怎么做到的,开个班吧,我要报名。”
“什么班?”
姜知疑惑地问。方暮迟横看竖看,只见姜知无辜地眨眼,气不打一处来。而更神奇的是,自己竟然讨厌不起来她,岂有此理!
“就是给人培训恋爱的地方啊!明知故问!”
“哪有那种班……”
……
几句聊天的声音挤进教室,教室里很快充满喧闹,接着就是前后左右的走动声,下课了。
就在这时,耳边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震在耳膜上:“奶茶还是冰淇淋?”
心跳本能加快,她深吸一口气,错开视线和身体,压下心中的波动。
原来他们也有了一点默契,刚结束生理期的姜知确实很馋冰淇淋。
她盯着远处,很小声说一句:“冰淇淋吧。”
周时屿点点头,侧过身,挡住了后面藏着的热奶茶,想要假装无事发生。等姜知走出教室,转头问刘子芸:“你喝吗?”
“……”
刘子芸抬手接过:“……好吧。”
-
具体是什么变化,对沈疏言说的那些可能并不准确。
但姜知确定以及肯定,之前她做不出为了吃口冰淇淋横跨半个城市的事,还是和几个月前避之不及的那个人一起。
随着C市进入夏天,白昼的时间被延长。路灯还是亮起来,也照亮城市的傍晚。
长街上熙熙攘攘,大学城的附近,连风都比别处轻盈。流浪猫在酣睡,几个撑伞的学生低下身抚摸它。姜知走在草坪旁的小道,走在回忆和现实的交界处。
脑海清明了一瞬——这是h大。
他们竟然回来了。
树荫错落,夏天的热度如同海浪,姜知被推着前进,像是海上的一舶船,跃动的烟火气围着他们两人,抬头依然能看见门口的那棵树,周边人来人往。
不知道他们以前会不会和前面的情侣一样,偶尔累了,牵着手,互相喂小吃。
或许没有,或许她忘了。
她应该平静地朝前走,像毕业多年后返校的学姐,但是心砰砰跳着,比多年前更甚。不断有人朝他们侧目。学生看职场人总带点滤镜,尤其是周时屿穿着纯黑色衬衫,袖口上卷,身形挺拔,实在太醒目。
踏上台阶,走进冰淇淋店。这家夫妻小店多年一直开着,进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周时屿走向前台,带回一份刚做好挂着壁的抹茶草莓冰淇淋,第一时间放在了她面前。
“你不吃吗?”
只是正常询问,她对上他的视线,空气里是甜品烘焙后散发的因子,她没由来地吞咽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片刻后,他指了指自己左手的针孔。
“哦。”
又没话了。
周时屿突然站起身,向门外跑去:“等我一下。”
-
姜知不止一次来过这家店,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跟随季节变换尝遍新品,她说还是最喜欢抹茶草莓冰淇淋,喜欢抹茶融进牛乳里甘甜的味道,配合草莓的微酸。
冰淇淋的清甜包裹着味蕾,有些东西正慢慢显现,像冰层融化,底下淌着汩汩的流水。
“砰——!”
一声惊叫划过岁月静好的此刻,姜知回过神,脚边绽开细小的碎片。
她身后站着一个新手服务员,为打碎餐盘连连道歉,隔壁桌的婴儿被吓到,放声嚎啕。姜知维持着瞳孔放大的模样,服务员看到她的脸色,前来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她说完。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在车流前,听着自己的心跳。
……
之前Jeff提到过最真实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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