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飙升,晏清疏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环住腰,用力一拖,她整个人被裹进身后之人的怀抱里。

他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上,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晏清疏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她拽了一下他的手,没拉动。腿要去踢他,刚一动作就感受到耳边拂出的热气,引燃的火苗蹭蹭烧到她心里,却又瞬间被更旺的心火吞没。

“下去!”晏清疏拍他盘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景湛没理,只是轻吻她的耳根。

晏清疏立刻屏住呼吸,后背绷紧,双腿想要蜷缩起来,又被沈景湛像蛇一样勾住,缠绕。

晏清疏的胳膊和腿都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一口气堵在胸腔内,不上不下,怎么打怎么挣扎都没用,她气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混账!”

沈景湛终于出声,声音低沉,紧贴着晏清疏的胸腔都在发颤,“让我抱一会儿吧……师尊,我想你……”

“白天还没看够吗?滚下去。”晏清疏声色转冷,她那个言听计从的徒弟早就不见了,重逢后的这个超大号沈景湛一点都不可信。

巧言令色地哄她回来,结果她问什么都一直暗戳戳地捅她肺管子。

软硬兼施、心机深沉、步步算计,一直有意无意地试探她的底线,现在更是直接问都不问直接爬上师尊的床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二十三年到底发生什么了?从前那个只会哭着求他原谅、她说东绝不会往西的徒弟哪里去了!

她固然有愧,难道当年的事情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二十多年没见了,自然想念,自然怎么都看不够。”沈景湛凑在她耳边道。

不像撒娇,像威胁。

话音刚落,他忽然伸出胳膊,晏清疏以为他要做什么,条件反射地避开。

谁知,他只是从她脖颈与床铺的间隙中穿过去,然后搂住她的脖子,脑袋往她颈侧挤过来。

晏清疏抬手要阻止他,可她的膝窝忽然被沈景湛的腿撞了一下,吃痛的瞬间晏清疏蜷缩身体,脖子卸力,被迫枕在了沈景湛的胳膊上。

晏清疏踹他的小腿反击,顺势反剪他的腿,手臂撑床接力翻身,压在了沈景湛身上。

黑暗中,晏清疏俯视着他,却不由得一愣。沈景湛那双漆黑的眸子竟然反射.出一点绛紫色的光,像沉淀其中的血色。他眼尾薄红,目光深邃而恒久地看着她,本该是妖冶的,却因为他下压的眼睑反而透着几分肃杀。

那是一双曾经盛满清澈的小池,如今却染了血迹与污泥,没有浑浊不清,依然尖锐明厉,却让晏清疏难以看透他的真实情绪。

晏清疏忽然觉得他变得好陌生。

他比她实实在在地多活了二十三年,而她却还停留在原地。

只这愣神的一瞬,沈景湛忽然发力,晏清疏猝不及防,一阵天旋地转,沈景湛的手撑在她耳侧,已然攻守异势。

因为方才的缠斗,沈景湛一侧的衣袖滑到肩侧,露出他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肩膀,肩头还有一个醒目的牙印。

晏清疏目光顿住,随即挪走视线,只觉得口腔里莫名尝出一股铁锈味,心底的怒火熄灭,一股深切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沈景湛俯身,又细又密的吻接连落下。呼吸声渐沉,沈景湛侧过脸蹭了蹭她,然后看她的反应。

晏清疏只有脸颊泛着薄红,神色淡淡地抿着唇,没有在看他,也没有看向任何地方,眸子里空空的,像在发呆。

沈景湛喉结滚动,眸子里的幽暗几乎化作实质,不管不顾地缠了上来。

耳侧的呼吸更沉,沈景湛颔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晏清疏原本飘在空中的神思被重重拽了下来,推了他一下。

沈景湛好像犹嫌报复得不够,伸出舌尖轻舔慢捻。

好像全身的神经都作用在一处,完全由陌生的意识支配,身体的控制权瞬间颠覆,她像被掀起的巨浪吞没翻卷,在海啸浪涛中,还没来得及反应,难耐的碎吟便从口中泄出。晏清疏只能咬唇,在下一阵巨浪卷来之前,她偏头躲开,用力推了沈景湛一下,拒绝道:“不行。”

海面的巨浪好像真的平息一瞬,但下一刻,更猛烈的浪花再度扑袭。

沈景湛呼吸牙尖轻咬,晏清疏猛地一颤,牙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泄出声音。

耳朵太敏感,晏清疏完全受不了,忍着蚂蚁般细密的啃噬痒麻,她提起一口气,最后一次警告:“沈景湛,放开我……”

她已经快说不出话了,最后一个字都险些淹没在呜咽声中,晏清疏徒劳地抓住沈景湛的手腕。

耳垂火烤般的触感终于退离,沈景湛停住动作,松开她,到底还是没到最后一步。

晏清疏双目紧闭,但睫毛不知何时已经濡湿,胸廓起伏不定。等到手臂恢复了些力气,她缓缓起身,往墙边靠了靠。

冰冷渗入肌肤,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些,随之而来的是溺水后的无措与痛苦。

舍外寒雨不知何时渐歇,唯余房檐的雨水滴答。昏暗的寝室内,两道急促的呼吸交错,两人目光穿透黑夜,幽幽相对。

无声对峙许久,晏清疏的心跳渐平,思维缓慢运转,像拉着绳,吊着桶,丢到深井里提水,再迟缓地拉上来。

晏清疏垂下头,带着无奈和商量的口吻对沈景湛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没有心情和你闹,你先去别的地方吧,哪里都行。”她一点都不想再和他争吵了,这个要求在她看来也不算过分,她只是需要单独呆一会儿。

“……我累了,沈景湛。”

她本不想对他袒露自己的无力,也不奢望他花太多心力去安慰自己,结果大概是无济于事,她只能自己消化好了,才能面对他。

空气在静默中压缩沉淀,心跳喧嚣于耳。

静寂中,陡然传来一声冷笑。

“闹?”

“去别的地方?”

“……哪里都行。”

“原来在师尊眼中,我还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最无关紧要的人。”

讥讽的拧紧的尖锐的刺耳的,每个字都狠狠撞上来,锥心刺骨,打得晏清疏猝不及防,心脏紧紧收缩,发出绞痛。她怔然出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沈景湛起身,一只手臂擦过她的耳廓,撑在她身后的墙上,“不是师尊说要和我在一起吗?可为什么从北陆回来之后,你一直都想躲我?”

“我没有想躲……”晏清疏忍着泪,撇过脸。

“你撒谎!”沈景湛丝毫未觉,强硬打断她的话,“把阿宁安顿好之后你就不想和我再共处一室了对不对?”

“你一直想离开我,是不是?”

“不……”晏清疏想否认。

沈景湛再次打断:“你说你爱我,你说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可你又在做什么?一次又一次推开我,避我如蛇蝎,可我等了二十三年,现在才不到一天,你就又要赶我走……师尊变脸会不会太快了些?嗯?”

“我没有……”嗓音在喉管中挤压变调,晏清疏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发难,更无从解释这一连串的指控。好像真的是她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面对。可哪里不太一样,哪里说得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此刻心境,竟似当年。

耳膜轰隆作响,晏清疏觉得自己在后退的过程中一脚踩空,从悬崖跌落,极速下坠。

薄唇微张,可大脑早已无法组织成连贯的句子,无法出声,最后一个“不”字都碎在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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