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很多的时候,丹枫得承认。
作为持明,虽然说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不同的生理特征还是让他在某些概念上有所缺失。
这并不能说是某个个体的错误。
而是要怎么让一个没有生身父母,生命中更没有人承担母亲这个身份的存在,理解何为母亲呢?
就像是这样一个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而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或许是因为这个,在伊丝塔回到本属于她自己的床榻上的时候,丹枫情不自禁地向前膝行了两步。
只是在他的双手即将触及到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白纱的时候,丹枫又猛地收回了手。
他不该去触碰那个女人,他应该记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对方的战利品而已。
然而早就注意到丹枫动作的伊丝塔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想做什么?”
伊丝塔没用什么力气,但是仅凭技巧就已经足够压制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许他挣脱、退缩。
“你……想要触碰我?”
伊丝塔微微倾身,原本座位的高低差此时变成了带给丹枫的压迫感。
而此时此刻,丹枫也终于能够理解,还在罗浮之时,为何有族人说,自己太过靠近他们,会让他们觉得压迫感很高了。
“丹枫大人,纵然山岳再过温和内敛,但是当山岳向你倾倒的时候,我觉得不紧张才怪吧。”
就像当时那个族人所说的一样,当伊丝塔像他俯身的时候,一向不曾退缩的丹枫竟然也忍不住向后躲了一下。
感受着手腕上逐渐加深的力道,丹枫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不应该躲的。
面对猛兽的时候,露怯是大忌,只会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好在他不是猎物,已经是对方的所有物了。
于是伊丝塔看到那个刚刚还像个遇袭的鹿一样紧绷着的男人身体微微放松,将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抓着对方的手上。
“我的……主人?”
这个男人说话声有些不合时宜的吞吐,像是迟疑也像是在确认两个人的地位和关系。
“我也拥有向往你的资格。”
既然对方将整个部族都视作孩子,那么已经成为这个部族一员的自己自然也不例外。
这本该是一个无懈可击的说法。
但是来自半神权半封建的持明一族的丹枫没有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和她所处的部落是一个奴隶主与她的奴隶制部落。
更进一步的说,在这个半神权半奴隶制的地方,塞法图伦的子民同样视伊丝塔为神明。
所以伊丝塔的手松开了,却只是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隔着纱帘抓住了丹枫的角。
“好孩子,你也想成为我的孩子吗?”
龙角上的触感迟钝而麻木,要不是一下子被迫抬起头丹枫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抓着角。
但是与之相反的,丹枫意识到了,他刚刚的话或许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只是事已至此,临时再改的话,已经无法改口了。
况且丹枫很清楚,面前的这个女人杀不了自己。
那一切就还不算特别糟糕。
伊丝塔只看见那个似乎还懵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坦然地看着自己。
“不能吗?母亲。”
即使是称呼自己为“母亲”的时候,这个男人依然平静的像是说的只是天气很好之类的小事一样。
仿佛母亲这个身份并不亲密,也并不神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可有可无。
这确实没有什么神圣的。
伊丝塔的喉咙里面滚出一点笑意。
“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月之子,你是我的战利品,是我的所有物,”
所以,你又凭什么向我请求这些东西呢?
丹枫看不到面前这位主母的眼睛,也就自然无法分辨对方的情绪。
他没有办法判断,对方究竟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还是只是单纯以捉弄他人为乐。
“那我自然要更加争取你的爱了。”
丹枫回忆着记忆里面那些佞幸者的言语,像模像样的,尽量让自己的言辞婉转一些,避免真的惹怒面前这个家伙。
只是高傲惯了的龙尊,哪怕效仿佞幸,做起来也颇为不伦不类的,不像是奴仆在向主人乞求怜爱,反而像是理直气壮地向对方索求爱意。
好在伊丝塔并不是一个真正能够视人命如草芥,也不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奴隶主。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希望丹枫能够臣服于她,能够老实一点。
只老实一会儿也行,至少别挑衅她。
所以她只是猛地提起丹枫的头,迫使对方不得不将身体下压,俯首来以一种相对卑微的方式面对她。
“不论你想要什么,你最好都记住,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我的战利品,只能由我来赐予你。”
而你,只应该老老实实的接受这一切,而不是把你当做一切的主人,然后挑衅我的权威。
丹枫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故意效仿佞幸的语气所说的话,表现出来的姿态反而像是在挑衅对方。
至少面前的这个人,在面对他之前冷淡又不爱搭理人的情态下,反而接受良好。
但是对于他刚刚的那种故作姿态,反而显得有一种被冒犯之后的愤怒。
好在伊丝塔对于他停下的挑衅,十分满意,松开了狠狠抓着丹枫下巴的手。
“你很漂亮,也很稀有,但是这绝对不会是我不杀你的理由,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
毕竟,死在她手里的美人可也不少。
在这里,美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且……
伊丝塔轻轻的咋舌。
她现在没有时间驯服对方,而她也不想进行另一种简单粗暴到近乎摧毁的驯服方式。
好在她的战利品足够识相,驯顺的低下头,露出他的头顶和脆弱的后颈。
于是伊丝塔伸出手,用拇指一下下地摩挲这个战利品的眉骨。
这像是一种并不走心的爱抚。
却已经代表了某种态度。
“去休息吧,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伊丝塔拂开了纱帘,轻轻的推了一下丹枫的肩膀。
而面前的男人也顺着她的意思退回了自己的地方。
只是离开之前,他转过头,侧脸在火光照耀下显现出一种金玉一般的华美。
“丹枫,我的名字。”
伊丝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虽然那些商队的人不会像是在我面前伏低作小那样,背着我依然对我保持尊敬,而是直呼我的名字,但是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伊丝塔,你的所有者的名字。”
这个差一点就会变得险象环生的夜晚就在伊丝塔低低哼唱的摇篮曲中结束了,等到第二天——丹枫能确认这次真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个昨天留宿在主帐里面的孩子正在旁边慢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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