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相律下意识就要调转马头。
吕明的惨叫声吸引了那些将士的注意,有火光陆续漫上来。
流沙笑得单纯:“主君,再不走的话,可就走不掉了。”
“你这疯子——”任君言气得要打她。
可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迅速远离,相律咬牙,说:“先走。”
等到火光和人声彻底消失后,相律才停下来,她猛地将流沙甩在地上,扼住她的喉咙。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相律眼中怒火几乎要凝成实体。
任君言也气得下马要动手:“说好了放吕明回去,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跟来的十多名尘伽将士只是沉默着拦住任君言。
流沙咯咯笑着说:“自然是为了帮主君和过去断干净,他知道我们的行踪,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口头上的许诺可不作数。”
“目无法纪,”相律狠狠将她甩在地上,“待到归队后军法处置。”
“无妨,既然是主君的惩罚,流沙甘之若饴,”流沙捂着脖颈干咳几声,依旧笑着说,“您说过,我有一张免死金牌,这张免死金牌用在这里,您就当我什么都没做怎么样?”
“……罪不至死。”相律咬牙。
她颤抖着将流沙带上马。
流沙抱住她的腰,说:“这样啊,看来这张免死金牌还能留到后面继续用,您会怎么罚我?”
相律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任君言气的要笑:“我看你哪有半分悔改之意?将军,她根本就是——根本就是——”
“我说了军法处置。”相律说。
“好,既然是按照军法处置,那我申请做这个执行者。”任君言指着流沙说。
相律摇头:“回头我有安排。”
流沙回头对任君言做了个鬼脸。
欢宴军营。
欢宴身边有不少老兵都认识吕明,如今吕明半身鲜血,腿上又绑着夹板,伤势之重令人倒吸一口冷气。
欢宴得到消息后,便令人将吕明抬回了自己帐中。
“钝器,重物……”欢宴垂眸叹气,“还有背上这一箭,是何人所伤?是阿律吗?”
吕明摇头:“是流寇,都是流寇所伤,相律将军待我很好,今夜也是她将我送回。”
欢宴的眸色闪烁了几分。
他说:“她没有抛弃你吗?”
“是在下……是在下与相律将军并非一心。”吕明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将军,在下是否……已无救治需要?”
他的四肢开始发冷,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灰蒙蒙的雾气。
吕明笑了起来:“罢了,至少在下没有在战场上做个逃兵。”
欢宴却摇头。
他的帐中仅有他和吕明二人。
“阿律可还说过什么话?她去向何处?”欢宴问。
吕明断断续续道:“恕难从命……在下不可……把相律将军的去向告诉您。”
“没关系,”欢宴说,“人之将死多有不甘,吕明,你想活下去吗?”
吕明眼中清晰了一瞬:“什么?”
欢宴轻轻拔出了吕明背上的那支箭,吕明顿时感觉周遭一阵轻飘飘的暖意,似乎有什么游进他的四肢百骸。
痛苦逐渐远去。
“在下不想死。”
吕明说。
他眼前逐渐变成了一片苍白,片刻后,那片苍白染上了青色。
漠中。
相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稳住心神的,吕明的惨叫实在太痛,他本就重伤,中那一箭……
她不想让吕明死的,更不想让吕明死在回家前夕。
直到她与尘宁塔汇合,她才不得不将那些情绪埋在心底。
此时他们距离落兰边城仅有不足百里,相律同尘宁塔商量后,便打算先将老弱妇孺安顿在此处。
临行之际,一位老妇人抓着相律的手,用早已失传的尘伽古话祝愿相律一行平平安安。
相律同样用尘伽古话保证:不消得半月他们定然大获全胜,而后便来接他们入城。
道别后,一行人再前进了五十里。
安营后,相律将众人聚在一处。
“落兰境内我再熟悉不过,若接下来一举破敌,首先便要明军纪。”相律说。
尘宁塔眯眼,点了点头。
众人屏息倾听,直到相律将军纪一条条列出后,忽然话锋一转,指向了流沙。
“流沙目无法纪,按律杖责二十。”相律说。
尘伽遗民中有人说:“二十杖……岂不是会打坏了?”
“谁允许你发言的?”相律循声看去。
无人应答。
渡凡报告道:“作战在即,此时惩罚流沙怕是——”
“军纪不明,何以打胜仗?”相律皱眉,“尘宁塔,流沙是你旧部,这二十杖便由你来安排执行。”
尘宁塔忙道:“是。”
渡凡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尘伽遗民虽有话想说,但相律安排到了尘宁塔手中,他们的意见也少了些。
二十杖下去,流沙只能拄着拐杖行动。
是夜。
相律军帐。
她留下名叫季临戈的旧部在帐中议事,季临戈本身便是旧部中斥候角色,先前随相律征讨过落兰。
流沙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若无其事的坐在了渡凡身边。
“进来记得报告,下不为例。”相律头也不抬。
流沙点头:“了解了解,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还是想知道主君如何安排。”
“落兰地势多丘陵,这边城确是平原,”季临戈说,“城中没什么兵力,若是能带些兵马潜入城中,里应外合,三日之内便能拿下。”
“且城中多为商贾,此城本就是贸易往来之地,资源极为丰富。”相律说。
流沙说:“诶,你不觉得矛盾吗?这城里这么多资源,怎么可能没兵力镇守。”
“城中有将名为纳罗言霁,除去他手下精兵三十之外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相律笑着说。
“只有三十?”尘宁塔问。
相律点头:“个个精锐。”
尘宁塔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暂时没有问出口。
季临戈说:“能刺杀纳罗言霁的话,之后就没有什么难度了,将军可有主意?”
“还是先想办法潜入再说,进入之后再想办法刺杀。”相律看了看那些大包小包的行囊,“从那些行囊中挑出些药材,三人成队,共分十队随我入城。”
“那余下的人呢?”流沙问。
相律说:“在城外接应,信号弹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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