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海神的使者
第二天一早，克莱恩换上更符合当地特色的阔脚裤、夹克与鸭舌帽，使用非凡能力变化面容，以一副经典的罗斯德群岛本地人种的外表与装扮，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走出“蔚蓝之风”旅馆。
他没有忘记去寻找昨天那个在桥洞下祈祷、然后被贝赫莫特吃掉了疾病的女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趁机见一见其他被治愈了疾病的穷人，一方面是寻找扮演机会，另一方面就是……
“就当是替贝赫莫特回访了。”克莱恩自言自语。
布迪……克莱恩默念着这个从女子的祈祷中得知的名字。
这是个在罗斯德群岛非常普遍的本地人种女性名，她的经历，也许正是众多罗斯德群岛普通民众的缩影。
昨夜，在送贝赫莫特离开灰雾之后，克莱恩也在针对布迪等人的问题想办法，出于一种朴素的情感，他希望可以尽量改善这些普通人艰难的生活状况。
克莱恩清楚知道，对于这种由众多历史性因素积疴而成的社会性问题，仅靠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些不够的，幸好，他现在不仅是克莱恩·莫雷蒂，还是“海神”，是“愚者”。
克莱恩从没想过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救世主，他没什么大志向，也不觉得自己可以一蹴而就，彻底解决压抑在罗斯德群岛上近百年的贫困问题，但路要一步步走，脚踏实地，慢慢改善，总有一天会取得成果的。
“这条鱼在乎，这条鱼也在乎……”克莱恩摇摇头，喃喃自语。
为了改善这个问题，他昨夜使用“海神权杖”降下了新的神谕，指导反抗军，或者其他有能量有地位的海神信徒适当接济、帮助这些挣扎在贫困中的拜亚姆普通人，至少给他们一个住处、一顿食物或者一份工作：
“帮助你的兄弟姐妹，即是帮助你自己，即是称颂我的名。”
“护佑我座下弱小的羔羊，为他们提供食物、住处与教育，即是以人之身展现我的神迹。”
“信奉我的，当平等行于我的国。”
收效还不错，克莱恩甚至得知，早有海神信徒在提倡捐款集资，甚至有一位名叫“雷尔夫”的海神狂热信徒，愿意拿出大部分身家、再向其他有志之士筹款来成立专门的慈善基金，以此帮助本地的孩子们获得更好的衣食住行与教育。
“嗯，孺子可教也。”
克莱恩点点头，“特别关心”了这个上道的信徒。
克莱恩忽然发现，自从和小老乡贝赫莫特认亲之后，自己穿越后不知不觉变成翻译腔的心理活动，近段时间开始越发有古风倾向了。
嗯，果然语言的使用环境对语言的保持很重要。
紧接着，克莱恩不由自主想到了贝赫莫特的教育问题，揉了揉额角。
“也不知道能不能向‘冰山中将’请教一下教育的问题，连海盗们都可以教会，她应该算得上这方面的专家。教辅工作真是不好干啊。”
“朽木不可雕……”
克莱恩不由得庆幸自己是“占卜家”，是“无面人”，试想如果他是“水手”途径的非凡者，一定会忍不住揍孩子的。
不行，克莱恩，你怎么能这么想，贝赫莫特只是学东西慢一点，但其他时候都很乖巧很可爱，你怎么能因为教不会知识就揍孩子呢？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嗯，就当是扮演了。
想着些有的没的，克莱恩一路对比周边的景物建筑和在祈祷中看到的画面，来到了那个桥洞。
桥洞下坐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女子，她脸上、身上满是溃烂伤口好转后的结痂疤块，青一块红一块，乍一眼看上去有些骇人。但女子脸上却带着一抹轻快的笑意，精心梳理后仔细编好的头发垂在胸前，耳边别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她哼着歌，低着头，专心编织手中的藤篮。
要布迪说，在经历过死亡的阴影之后，又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呢？
“你好，这位女士。”克莱恩来到她面前，压低嗓音，开门见山，“我受海神的指引而来。”
女子布迪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影吓了一跳，她丢下手里的藤篮，缓慢地站起身，将手背到身后：“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证明自己这种事很简单，克莱恩低沉道：“你是受海神的恩惠，才得以脱离疾病的阴影重获健康，而慷慨的海神只收取了几颗野果作为治疗的回报，对不对？”
这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才发生于不久之前，布迪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激动而喜悦：“你，不，您……您是神使大人？”
克莱恩顿了一下：“是的。”
布迪扔掉藏在背后的匕首，激动地上前几步，就要向尊敬的海神使者下跪。
克莱恩赶紧拦住她：“海神看见了羔羊的苦难，命令我来给祂座下忠诚的信徒指引方向。”
“请您说。”布迪虔诚地等待着指引。
“海神已经指引一些信徒成立专业的慈善组织，为具有本地血统的人提供庇佑，你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克莱恩报出了雷尔夫预备成立的慈善组织的地址，雷尔夫行动力很强，今天一大早就确立了基金会地址和基本工作，开始接受需要帮助者的上门咨询。
嗯，有格尔曼·斯帕罗、海神和愚者亲自监督，不怕雷尔夫不虔诚。克莱恩暗自点头。
听到这句话，布迪因为瘦弱而显得过分大的双眼中，缓缓溢出喜悦的泪水：“我，我本以为……本以为能够治愈我的疾病已经是海神卡维图瓦的恩赐，我没想到……没有想到，卡维图瓦从来没有忘记我们、忘记我，从来没有……”
她终究还是跪下去，匍匐着，带着热烈的感情亲吻着脚下的土地，用一种尖细的、压抑的声调，哭泣着赞美海神卡维图瓦，发誓一生为海神献上忠诚。
克莱恩就站在她旁边，听着那些赞美卡维图瓦而不是自己的语句，已经能够做到对此淡然处之。
这就是扮演……他忽然有了更多感悟。
布迪终于发泄完激动的情绪，她擦了擦泪水，站起身，恭敬地向带来神之指引的神使鞠躬：“感谢您，神使大人，感谢您的前来与指引，愿您一生为我们伟大的神明传递神谕。”
一生为伟大的神明传递神谕吗？克莱恩点头：“我会的。”
兴奋的布迪即刻就要动身，她现在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只有自己、一把钝匕首、一串酸野果和一个没有完成的藤篮。
“我不奢求食物和房子。”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我只希望获得一份工作。”
“这简直就像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不，不是‘像’，简直就是这样，赞美海神。”布迪再次虔诚地为神明祈祷。
在道别的时候，克莱恩微笑着说：“海神大人等待你生活安定，能够重新制作童年记忆中美好食物的那一天，到那时，不要忘记向祂献上你制作的食物作为供奉，向我们的海神分享你的喜悦。”
“赞美海神，我绝不忘记这一点。”布迪将这当作是一个祝福，再次郑重地向神使长鞠一躬，“也感谢您，伟大的神使。”
克莱恩点点头，没有再多解释。
嗯，不能直接说“别忘了炒俩菜”，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克莱恩远远地护送布迪，直到看着布迪走进慈善组织所在的建筑中，确认对方接纳了她，他才整理好头上的鸭舌帽，转身离开。
接下来，克莱恩又如法制炮，去寻找了其他几个可以被找到的、被贝赫莫特吃掉了疾病的居民，在了解完对方的情况之后，克莱恩力所能及地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忙完这些，克莱恩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去。
……
几分钟后，克莱恩站在了一处旅馆门前。
这里是拜亚姆本地的一所高档旅馆，据说背后有着总督府的影子，只接受鲁恩人在此处住宿，周边治安良好，在附近行走的也都是穿着体面西装的鲁恩人士。
为了不引人注意，克莱恩换了一张属于鲁恩人的脸孔，他确认周边安全后，站在建筑物的阴影中，不着痕迹地几步从旁边的小巷中扒着水管，动作敏捷地跳上二楼的一处阳台。
克莱恩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藏在阳台绿植盆栽与窗帘后，确保无论是从外部还是房屋内部，都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克莱恩听着屋内传来的祈祷声：“伟大的海神，我从厨房要来了一些鲁恩特色菜，这在这里是非常难得的食物，希望您喜欢……”
鲁恩特色菜……鲁恩人克莱恩嘴角微抽。
房屋中是一个青年人，他有着标准的鲁恩五官，只是皮肤粗糙且被晒得发黑，胡子没刮干净，头发也乱糟糟地批在肩膀上，气质沧桑而颓废，让人很难相信他竟然还是一个大学生——正是多次死里逃生的海洋生物系大学生兼倒霉蛋，大卫。
不久前，好不容易逃脱了一场活祭的大卫和老师同学们惊魂未定地回到旅馆，受到严重惊吓的大卫就忽然病倒了，但拜亚姆当地的医疗水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大卫每天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只希望能回鲁恩接受治疗。
但即使老师同学们拼尽全力寻找船只，也没有一艘渡轮愿意让一个病得只剩一口气的人上他们的船。
迷迷糊糊间，大卫想到了那场活祭。
是什么让那些恐怖的当地人放下刀刃，哭泣着亲吻土地？在拜亚姆研学多日，也听说过“海神”信仰的大卫忽然想。
他实在是病得快死了，于是挣扎着伸出手，学着曾经一时好奇了解过的向“海神卡维图瓦”祈祷的手势，决定试一试。
——嗯，完全是一场尝试，病糊涂的大卫只是无端觉得，或许在拜亚姆，拜一拜本地神明比较有用。
就在那之后，他看见了一双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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