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局都已布好,最后一步,便是——救皇帝!
一时半刻,宣德帝还不能将事情理清,着了人去查,便让众人各自散开。
“时辰未到,诸位爱卿继续狩猎吧,莫扰了兴致。”
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杀手,杀的也只是永乐侯的世子,除了李户心疼,倒没人会多放心上。
宣德帝还心心念念那白狐,正待上马,不知那白狐又从何处蹿出,竟直奔他的马来。
骏马虽高大,却不似那白狐灵巧,白狐一跃而去,那马竟像是以为它要攻击它的眼睛,竟是一跃而起,退后半步避开这白狐。
皇帝正在马身侧,一时不防,险些摔倒,正要拽住缰绳,眸光一转,竟见那白狐朝他的脸抓来。
“陛下小心!”
“快护驾!”
“……”
一时之间,一众官员吓白了脸色,此起彼伏的声音又惊走了一群飞鸟。
宣德帝慌神之间,又是一道箭矢破空而来,“嗖”的一声,那箭贯狐口而入,却也未伤其皮毛。
众人惊疑之中,一道清朗声音,犹似三月翠竹听雨声,那少年:“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那箭是擦着宣德帝耳侧射过去的,宣德帝毫发无伤,那白狐也保住了完整皮毛,这番本事,就是当年的贺大将军也不一定能有。
贺家的儿子竟然有这般本事!
贺西亭面不改色,半跪地上,等着宣德帝发话。
宣德帝从惊吓中回过神,低眸看向眼前的少年,少年的脊背挺得很直,微微垂下头,模样很是谦恭。
贺家的孩子……真是了不得啊!
宣德帝瞥了眼地上的白狐,心下一叹,罢了,总归是救了他。
宣德帝:“贺西亭,你救了朕,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贺西亭在心里给青萝竖起拇指,果然是叫萝萝猜中了,既然宣德帝不小气,那他也就狮子——小开口一下了!
“嗯,回陛下,西亭什么都不缺,但是……”贺西亭偷偷瞧了宣德帝一眼,见后者没有怪罪,轻咳了一声道:“但是我眼看年岁不小,也要成家了,却连个正经事都没有……”
宣德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贺将军听闻有热闹,与同僚也奔到这处,刚到这儿,就听贺西亭说了这么一句,当即忍不住出声:“贺西亭!”
贺西亭只当没听到,笑了笑,对宣德帝道:“陛下,西亭日日走街串巷,不如陛下赏我做个巡城小吏,日后我也就更能随意走动了!”
说着,还有几分眉飞色舞,宣德帝就不禁想起一些传言,听说贺家的这个小子总往卫府的街巷跑,还曾说“要去卫家女”。
想到这些,宣德帝不由暗笑一声,这贺家的小子,也是个痴情死脑筋的,看来还是为了那卫家的姑娘啊!
贺将军听贺西亭说出这话,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死小子,也不看人家卫家能不能瞧得起他!
宣德帝:“你好歹出身武将之家,怎好做个寻常胥吏,你既有上进之心,便从巡检开始做起吧。”
大靖的巡检,主要负责治安,巡街督查、擒捕盗贼,不多不少,至少算个九品官。
看得出来,宣德帝是很满意这个职位了。
当然,贺西亭也满意,只要能做官就行,日后总能升得上去!
贺西亭喜得在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得沉稳些,拜谢道:“臣谢过陛下!”
宣德帝满意颔首,道了声:“起身吧。”
如今白狐已猎,虽不是自己猎的,宣德帝也十分满意,毕竟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射出一箭,就能如贺西亭这般中狐口,却能保存完整狐皮。
这般一想,收获倒也颇丰,宣德帝折腾一番,也累了,摆摆手,叫起驾回宫。
宣德帝一走,贺将军拉过贺西亭,沉眉喝道:“行了啊,没长毛的小子,你怎么敢说的!”
贺西亭摸摸鼻子,看他老爹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当即扯了一下,冲他爹一个飞眼,“你儿子可能耐着呢!”
贺武被他扯得“嘶”了一声,“啪”的一声,拍掉他的手,余光瞥向被拎走的白狐,低声对他道:“今日回去,好生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白狐能轻易被宣德帝发现,后又突然蹿出惊马,他若不知这里头有什么猫腻,他这个将军也是白当了!
宣德帝回到营帐时,卫青萝瞥见禁军手里提着的白狐,半垂下眼睫。
沈荩见了,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手抓上卫青萝的衣袖,低声道:“萝萝,你真神了!”
每一步,萝萝都算到了!
当然,佩服惊讶的不仅沈荩,梁均等人得知贺西亭得了个九品巡检,俱是心服口服。
贺西亭找到间隙,寻到青萝,给她送上打好的一只野兔,对她道:“这兔子肉多,萝萝,给你。”
说罢,也不等青萝应声,又挤眉弄眼,小声说:“萝萝,你好聪明!”
卫青萝莞尔一笑,正要接过他手里的兔子,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咳,紧接着她大哥的声音响起:“萝萝,你大哥我也猎了兔子,倒是不需拿贺公子的。”
贺西亭瞧了眼卫琼猎的,个头比他猎的小了不少,肉也不多,正要开口,青萝已是将贺西亭的兔子夺下来,飞快对贺西亭说:“谢谢贺小郎君了,我收下了!”
贺西亭眼睛一亮,其实心底忍不住想冲着卫琼炫耀一下,但想到这是自己未来大舅哥,自己也不能太放肆了。
是以,他很端正地冲卫琼施了一礼,才转身而去。
卫琼看着他那嘚瑟的样儿,气得忍不住要捶胸顿足。
“卫青萝!”见青萝转过身,他咬牙道:“那贺家的,到底有什么好?便是救了陛下,也不过得了个区区九品罢了!
是啊,贺西亭哪里好呢?其实就是卫青萝自己也说不清,大抵是他哪里都好吧。
贺西亭喜欢给她买话本子,还喜欢给她买糖葫芦,不喜欢喝茶,还要次次请她吃茶。
贺西亭不喜欢下雨天,却会怕她淋湿,来给她撑伞,贺西亭喜欢骑马斗剑,但有她在,他就会把剑藏在身后,冲着她笑。
下雪天时,贺西亭会给她堆个漂亮的雪人,再一大早拉她去瞧。
那是……贺西亭啊!
在青萝眼中,贺西亭自是都好,可在卫琼看来,贺西亭却是哪里都比不上裴世子。
两家都是文官,裴世子出身显赫不说,文采斐然,假以时日,定是朝中重臣,偏偏妹妹眼中只有那个贺西亭!
卫琼心下郁郁,捏着手里提着的兔子,气得不行。
裴垣自然也知晓了贺西亭得官职一事,朝卫家的方向望去,正好就见卫三姑娘接了贺西亭的兔子,那兔子的确肥嫩,也像是贺西亭这样的人,会拿来讨姑娘欢心的。
“世子,我瞧着三姑娘对贺公子很不一般。”一旁青山忍不住开口。
裴垣轻拍了两下扇子,轻笑了一声:“嗯。”
青山瞥了一眼,也没看出自家世子不悦神色,甚至连醋意都没有。
他不禁挠了挠头,他家世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
万源山围猎,多是收获满满的,唯李家父子是竹篮打水全是空,连个猎物都没捞着。
因着李相极昏倒,他与贺西亭的比试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李户静静等着李相极醒来,心里盘算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能让侯崇好过!
李相极幽幽醒转时,就见他爹冷着一张脸,活像要吃人似的。
他猛地坐起来,因牵动后脖颈,疼得“嘶”了一声,“爹,咱们怎么回来了?”
他印象里还在跟贺西亭对峙,然后不知怎么就昏了过去,怎么一睁眼就坐在马车里了?
李户淡淡扫了他一眼,虽脸色还是不好,却也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通。
李相极听罢,不禁瞠目。
他不信侯云会骗他,他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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