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铃声拖长了尾音，撞碎临川一中傍晚安静的空气。
各科试卷、随堂练习堆满课桌，同学们一边抱怨期末将近，一边飞快往书包里塞书本。
教室里喧闹起来，桌椅拖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方才那场短暂的对峙过后，余下的大半个下午，班里都有一种微妙的安静。
不少人时不时悄悄往后排瞟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没有人再随意嚼舌根。
林晚星收拾书包的时候，指尖还有一点没有散去的发烫。
她时不时会下意识向后侧转头，视线撞向沈寂低头收拾东西的侧影。
少女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仿佛刚刚当众开口替她辩解的人不是她。
仿佛那场坦荡的维护，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晚星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惊讶，有暖意，还有一丝浅浅的慌乱。
苏柚背上书包，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嗓音，眉眼带笑。
“我先走啦，今晚我妈来接我。你……自求多福。”
说完挥挥手，一溜烟跑出教室，很识趣地留下空间。
没多久，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窗外天色沉下去，橘红色的晚霞铺在远处楼房的顶端。
林晚星拉上书包拉链，慢慢转过身。
沈寂刚好也收拾完毕，单手拎着黑色的帆布书包，站起身。
两个人对视一秒。
空气轻轻顿住。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舒展，驱散了下午那一点压抑。
“你先说。”
沈寂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错开视线看向走廊窗外。
“顺路吗。”
一句简单的问句。
没有华丽的措辞，没有刻意的邀约。
林晚星心口轻轻一跳。
“嗯，顺路。”
走廊的灯光还没有亮起，只有落日残余的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初冬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刮过路边的香樟树，落下几片干枯卷曲的叶子。
人行道很宽，一开始，她们之间还隔着小半臂的距离。
各自沉默。
刚刚冲破流言的悸动还留在心底，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安静。
林晚星侧头偷偷看沈寂。
少女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下颌线清冽，长长的围巾裹住半张脸。
“今天，谢谢你。”林晚星轻声开口。
沈寂脚步顿了半秒，没有立刻回头，声音轻轻飘在晚风里。
“我只是，不想他们乱讲。”
“我其实可以不在意的。”林晚星说。
沈寂闻言，终于转头看向她。
黄昏的光落在她眼底，褪去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
“我在意。”
三个字，简简单单。
林晚星忽然失语。
人行道上，两个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中间还留有一道空隙。
慢慢走着。
不知道是谁无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影子的边缘，轻轻贴到了一起。
沈寂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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