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赵的好生凶残,这才多久,我看见瑀哥还眼花以为是珣哥。”

“这算什么,他们每天早上抽背,背不出的抄写后才能吃饭,瑀哥被折磨得没精神太正常了。”

“啊?这也太可恶了吧,这不是故意饿人吗?族老们不管?”

“管什么?你觉得告状有用?就不怕族老们跟着学?”

“这算什么,饿一顿而已,就当早上没起来罢了,那先生最恶毒的是挟银子以令学生!”

“你们这些消息都落后了,阿珹跟我说的,这先生还打人,那么厚的戒尺,除了小莜胆子小没犯事儿躲过了,他们几个都遭了殃,凶残的嘞,还不让上药,太坏了。”

“不止,打人还能看到伤,看不到的伤才是真的心狠手辣!”

春棠院,已然被传成了魔窟。

“魔窟”中,大魔王正在魔音贯耳:

“贾瑀,你都能点评贾芍的论据牵强,给人修改了,怎么看不到自己的论点论据八竿子打不着?我看这互相纠错,你是只顾着纠旁人的错了,知错犯错,罪加一等,留堂抄范文!”

贾瑀抱头,欲哭无泪,给别人看文只需要找茬就行了,自己写文考虑的可就多了,这能一样吗?

“贾珣,你的文章也染上你气血不足的毛病了?问民生,你给我写阿房宫,然后呢?搭桥搭一半你没力气给两端连起来?考官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给个关键词就能懂你的思路?你的逻辑脑袋里成型了但是卷面上呢?贾瑀,晚上你给他喂药,一勺一勺的喂,苦不死他!”

贾瑀麻木的眼睛刹那间焕发了光彩,这叫什么,这就叫同甘共苦!

贾珣则是直接趴到了桌面上,他完了,贾瑀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混蛋肯定会去找最小号的勺子,而其他几个同窗,只会自觉跑来监督,不私下贿赂大夫给他专门加黄连都是大夫有医德加心善,而不是他们良心发现。

“还有你贾珹!贾珣是思维跳跃式偷懒,你呢?洋洋洒洒一大堆华而不实的内容,全是空谈,从今天开始,你每日给我上交一份一百字以内的学习心得,每旬上交两篇赋!”

辞藻华丽是优点,但不能只有这一个点,否则反倒会成为缺点。这又不是某位真君治下需要写青词,不然这家伙定然是好手。

贾珹耷拉着脑袋,却暗自松了口气,问题不大,每个人都被骂过内容空泛,他只不过是额外突出了一点,好歹不用吃牢什子稀奇古怪的东西。

“贾芍你笑什么,抽了他们忘抽你了?贾瑀都能给你圈出三处错误,你还很骄傲?你们几个的问题,我圈出来的,你全都抄一遍,给我记心里!”

苦瓜脸大军顿时又多了一人。

赵安贞瞧着底下几个学生一脸的生无可恋,“啪!”戒尺打在桌面,很好的起到了给学生们醒神的作用。

赵安贞相较于接手这群学生前,面容是肉眼可见憔悴了不少,现在都没人会觉得他是提前及冠的了,声音更是仿若淬了毒,“这些问题,也是你们所有人的问题,只是或多或少罢了。”

“即日起,点评历年考卷的课程,再进一步,不仅要点出哪里不对,每个人还要交一份你们改良后的答卷来,两日一篇。”

赵安贞痛心疾首,“少给我做这副死样,外面不知道多少读书人想有参考都找不到,你们呢?放到你们面前你们还痛苦?我看你们日子就是过得太好了!”

“看看人家林姑爷!侯爷家的独子,独子啊!人家出身比你们好,还比起你们勤奋,年纪轻轻就考上了探花郎,娶了咱国公府的姑娘。

离你们近一点的,京中的贾珠,也就比你们大了几岁,人家现在已经是秀才老爷,在国子监了!

再看看你们呢?笨鸟还会先飞,你们就只会耽误大好的年华是吧?!

耽误你们的年华就算了,你们现在看看我!我是脑子抽风了才想着教你们,我现在出去说我三十也有人信!你们对得起我这个老师吗?啊?”

五贾在下面不敢发一言,眼神却在急速交换着信息: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念经了。

教我们前还说我们聪明呢,现在就成笨鸟了,果然到手了就不爱了。

不过老师的确憔悴了不少,有点心虚怎么办?

不是吧,你又被他糊弄了?昨天他还精神奕奕呢,他纯粹是不想干活儿。

待会儿肯定又要念这是关键的一年的,不能来一点新的词汇吗?

“你们真是我教得最差的一届!”

贾瑀到底是没忍住,举了手,“老师,我们是您教的第一届吧?”走流程骂人好歹也上点心行不行?

憔悴的赵安贞气血充足地怒视贾瑀,“你懂个屁!教书的都这样骂学生!”

小六边形老实人贾莜抬头,“老师,您说脏话了,被人听到不好。”

赵安贞见是最省心的学生,脸色好了些许,立马双标道,“看看小四多贴心,还知道为老师名声着想,你们呢!

你们给我听好咯!若是明年连童生都考不上,就别说是我的学生,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赵安贞越说越真情实感,虽说事实上而言,这群学生其实进步挺快的,照着科举的模板来学习,再加大点力度,应该最后是能达到他的要求。

但是……但是真的教了学生后才明白,这当老师,还是太折磨人了,这还是在贾家族老全力支持他,也只有五个学生的情况下,他都不敢想学生多了会是什么情况。

他给自己选的路,真的对吗?

要不……要不还是拜师林如海,直接自己提前考科举得了?

赵安贞一个激灵,算了算了,还是算了,现在的官场就是一个绞肉机,他一个小萌新还是游离在外的好。

老师虽然心累,但安全,毕竟自古以来学院派……咳咳,不讲不讲。

再说了,诛九族也不包含师生不是?

日常叨叨了一群学生,出了批改课业导致的郁气后的赵安贞,果断忘掉了自己先前的发脾气,当场变脸和气老师形象。

“好了,都在唧唧歪歪什么呢?开始上课了,之前是给你们讲了行文的逻辑,写作的逻辑,今天我们讲如何破题,如果学不会破题,那文章写得再好,也是离题万里,白写……”

破题,是科举答题之始。

但赵安贞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讲如何破题,因为这群学生,看似一个个都是纨绔,天不怕地不怕,在学习上,却最需要看得见的进步来巩固自己的信心。

所以最开始需要讲究的破题,反而被放在了后面。因为破题,比行文逻辑更需要的,是对经史典籍的熟悉,和对考官思路的认识。

而现在,这群学生,至少对四书五经,对科举学习,已经没有了抵抗,成了习惯,也在参考的答卷中,早就被默默培养了破题的思路,只是他们还不曾发觉罢了。

对于赵安贞没有任何前摇的直接开始授课,五人早已习惯,甚至巴不得赵安贞这种公共授课的情况多一点,倒不是多爱学习,只是一对一的时候,压力太大了。

但即便这样,他们也没有生出再拉几个兄弟一起来抗压的想法,不仅如此,赵安贞如今在贾家少年群体中的魔王名声,就是他们不谋而合下的结果。

他们只是纨绔,不是傻。

“老师和其他夫子的教学完全不同,是直接将书本给我们拆解来学。”

“没有什么仁义礼智信的说教,全是科举的技巧。”

“老师若在外面这样教学,九成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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