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遇往上推了推镜片,无框镜片的边缘折射出一种冷调的光,眼看着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是不是那个秦佳玉?”
温南静静地摇了摇头。
“知遇,我只是累了。”
贺知遇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他不认为温南是认真的,毕竟自己的妻子总是很听话。
她怯懦又胆小,没有主见,一定是有人教她的,或者是有人从中挑唆。肯定是秦佳玉,无知的妻子总是这样容易被人引诱,年纪太小,心性不定,没事,睡一觉就会好了……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喜欢温南,但是离婚显然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选择。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小腹再次隐隐作痛起来。她起身简单洗漱,换上睡衣。室内灯光调得很暗,但只要侧过身,就能看见置物台上静静放着的合影。
贺知遇聪明,长得也好看,文质彬彬,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过去每次换宿舍,他都会主动帮她搬家,结婚后,还帮她找了一份工作。
可惜,她的生活一直窘迫,急匆匆地上班、兼职,为生计劳累,根本没空去追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贺知遇。她只是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有一份能够温饱的工作,有一个自己的家庭,还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曾在最恐惧的时候拨通他的电话,贺知遇也出现在了那条漆黑的巷口,可她没想到,他竟因此厌恶她。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呢?
第二天,她被剧痛疼醒。她本来就有严重的痛经,大概再加上前一晚喝过酒,痛感翻了数倍。
她伸出手摸到了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是沈赟打来的,今天是要去医院抽血的日子。
她想让贺知遇帮自己倒杯热水,但是一看时间,贺知遇已经去上班了。
她忍着剧痛打开抽屉,翻出了止痛药,但是今天要抽血,她把药塞进了包里。
她趁着疼痛的间隙洗漱打车,九点多还是早高峰时间,车很难打,她又舍不得加价,界面打转了半天,还是没有人接单。
她握着手机下楼,抬头看见香樟树下停了一辆黑色G63。
车窗缓缓降下,是盛郁北。
深灰色的墨镜掩住了他的神情,但她依旧看到了盛郁北蹙紧的眉。
温南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假装没有看见他。
与此同时,盛郁北正透过墨镜打量着她,温南照旧穿着一身版型普通,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用黑色缎带绑了一个低马尾,碎发垂落在雪白的颈间。整个人被刺眼的阳光照射着,像是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玻璃瓶,皮肤上沁着细汗,小小的犬齿咬在泛白的唇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真可怜,才离开他几天,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样子?
盛郁北没来由地痛苦焦躁,不由皱起了眉。
“上车。”
温南装不下去了,她晃了晃手机:“盛先生,我已经打到车了。”
盛郁北再次重复:“上车。”
盛郁北的语气总是不容她抗拒,温南乖乖地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南蜷缩在座椅里,半天挤出了两个字:“痛经。”
“……”盛郁北偏过头,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痛经能痛成这样,“吃止痛药了吗?”
“没有,等会要抽血。”
“……”
温南的头偏向一边不再看他,空气中的没药香气骤然冷了下来。
阳光透过厚重的玻璃透进来,照在身上一点也不暖。盛郁北为什么总是在生气呢?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温南很不理解,得不到安抚信息素她显得有些不安,她把座椅上的毛毯抱在怀里。
终于,他的信息素转暖,冷硬的香气柔和了起来:“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盛郁北的信息素让她痛得没那么厉害了,她喘了口气道:“看过,医生说生完孩子就好了。”
生孩子?
盛郁北的脸色愈发不豫,她还要跟贺知遇生孩子?
他冷笑了一声,温南却无暇顾及他的情绪,也不再琢磨盛郁北为何刚好在她下楼时出现在楼下,还正好顺路送她。
因为剧烈的抽痛让她几乎要蜷缩在座椅上。
早高峰的快速路堵满了车,盛郁北帮她开了一瓶水,“带药了吗?”
温南点点头。
“吃药,今天不用抽血。”
温南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了药片。
吃完药她还是蜷缩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盛郁北从她手里把药盒抽出来看了一眼,对乙酰氨基酚,又是不知名药厂的仿制药。
“怎么不吃布洛芬或者萘普生?”
温南把药盒夺了回去塞进包里,低声回应:“医生说备孕不能吃这些……”
盛郁北的脸色更难看了,全程没再和她交流,温南咬着牙忍受着小腹一阵阵的抽痛。
到医院门口,温南才缓了过来。
等盛郁北和她一起上了电梯,温南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和自己顺路?他生病了吗?
盛郁北周身的气息冷淡,温南没敢再问。
盛郁北和她在同一楼层下了电梯,去了另一个病区。
“盛先生,你的信息素波动很不正常。”吴医生推了推下滑的镜片。
“嗯。”
“最近工作压力大?或者有什么其他的诱因吗?”
“我最近临时标记了一个omega,和她相处了三天。”
一直站在吴勇身后的沈赟抬起头来,左手把病例板夹抱在胸前:“是那个和您匹配度达到99%的那个omega?”
“是的。”
沈赟反复翻看着手里的病例,可是……那个omega填写的婚姻状况是已婚啊!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后又假装不动声色地翻了两页,按动圆珠笔在空白处写写画画。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盛郁北是个工作狂,是个超级大变态,在德国25岁拿到生命科学博士学位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在明科几乎零绯闻,毕竟成天睡在办公室的工作狂能有什么时间谈恋爱?
盛郁北的目光扫了过来,沈赟立刻回过神,不由得头皮发麻。
吴勇继续问:“是她的信息素对你产生了影响?”
“嗯。”这显而易见,过量的抑制剂注射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状态,“不通过药物的手段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更可怕的是,刚刚只是和她短暂地待在同一个空间内,盛郁北的体温已经升高了0.3℃。
电梯上行的三十秒内,他甚至好几次控制不住把她狠狠抵在墙壁上亲吻的冲动。
他明明知道温南是自己下属的妻子,还主动标记她,把她抱在怀里,释放信息素引诱她发情,甚至还在她最迫切汲取的时候让她看见自己的丈夫。
明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即将失控,还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要不是注射过强效抑制剂,可能在当天就会对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害。
他心中的卑劣、可耻、趁人之危的欲望逐渐生根发芽,长成攀在心脏的剧毒藤蔓。
深灰色的瞳孔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深邃的幽蓝。
吴勇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你产生过彻底标记的想法吗?”
彻底标记?这个词让他不可控地想起她后颈薄而白的皮肤,柔软的口感。
舌尖舔过发痒的犬齿,完全标记只是时间的问题。
许久之后,他回答道:“没有。”
吴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赟的肩背也放松下来:“盛总,野蔷薇精油还需要提取一些吗?”
他最近已经停止使用精油,过去使用野蔷薇精油可以让他的情绪舒缓下来。
可是自从临时标记之后,任何与她相近的气味都会让他陷入更加焦躁的境地,一想到她和他的丈夫每天能名正言顺地同床共枕,嫉妒就要使他发狂。
盛郁北摇头:“不用了。”
圆珠笔尖停在病例上:“哦,好。”
最终吴勇给他开了几支高浓度抑制剂,提醒他每个月最多智能注射两次。
盛郁北拿着抑制剂出门,没有去病房看她,他很担心自己再一次控制不住对她做出不好的事。
更何况那个胆小的omega好像很害怕自己,盛郁北决定暂时和她保持距离。
***
温南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贺知遇,忍不住怀疑他在躲自己。月末,她拿到了七月的试药补贴和幼儿园的裁员赔偿,手头稍微宽裕了些,便开始留意新工作。
另一边,贺知遇的跨国出差拆成了两段,这趟短期行程提前到了八月。临行前,他难得空出两天空闲,留在家里收拾去往美国的行李。
“知遇,我想跟你好好聊聊。”温南一边帮他整理行李,一边说道。
“如果是离婚的事,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贺知遇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周梅发来消息,让他带温南回去吃饭。他没点开,只觉得心烦。
滑动对话框,他和Tina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天前,他甚至忘了那天他们为什么争吵。这次出差,上面安排他和Tina一起去美国,展会为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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