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双子塔(十七)
第二天的投票结果出乎意料,十人票,竟然有六个人选择留下。
第三天如是。
艾拉对此非常高兴,似乎已经提前把她们示作蝇人小岛的一员。
她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参加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
据说,这种篝火晚会一般一个月举行一次,艾拉把它称之为“新生”。
晚间,海面升起一轮红色的月亮。
她们被安排在一张长桌前,蝇人几乎倾巢而出,载歌载舞,几千只翅膀同时振动,嗡鸣声盖过了海浪。
黎青青正在发呆,她不理解为什么队友想要留下来,壁虎的直觉告诉她,这座岛很危险。
有几只蝇人飞过来,其中一个就是初见时对她表示感兴趣的那只。
她笑着拉起黎青青,往人群里走,似乎是想和她跳舞。
这只蝇人的力气很大,黎青青下意识向鹤爻求助,旋即愣了一下。
那张椅子空荡荡的,指挥不见了,就连鹰姐和任鸢都不见了踪影。
…………
树林里,三个人正在飞速穿行。
她们很快到了目的地,那座巨大的蜂巢建筑前。
“指挥,你确定要进去吗?”任鸢说,“我觉得那个魏宪不可信。”
来岛第一天,魏宪在离开时撞了一下鹤爻的手臂,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
让她在新生晚会时来这里找他,他会带她看真相。
“我不是相信他,是信我的直觉。”鹤爻说。
蜂巢门口,只有两只蝇人士兵。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舞会,防卫比想象中松懈。
霍鹰还在盘算怎么引开守卫,一抬头,鹤爻已经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喂——人类!这里禁止进入!”
两个蝇人看见鹤爻,同时举起长矛,矛尖几乎戳到脸上。
鹤爻没停。
“佐塔。”她在脑海里呼唤。
“把力量借给我。”
「可以是可以。」
「不过需要奖励哦,两个苹果,不,三个!」
下一秒,鹤爻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圈诡异的荧光,像翻涌的漩涡。
——无视我们。
两个蝇人的目光同时涣散。
鸣敌哨从嘴里滑落,挂在胸前晃了晃。他们抓着长矛,旁若无人地从三人身边走过。
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的空气,仿佛三个人根本不存在。
“……这就完了?”任鸢心中只有大写的佩服。
三个人并排走进去,蜂巢内部像旧世界的小区,每层楼都有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编号整齐的房间。
其中有个极大的房间,似乎是个语育儿室,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木床,像幼儿园的午睡室。
每张小床上,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幼蝇,
它们完完全全是果蝇的样子,灰褐色的绒毛,透明的翅膀,细小的节肢,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鹤爻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最终停在502室,似乎是预感她们会来,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鹤爻拔出长刀,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借着窗外的月光鹤爻打量起这里,普普通通的房间,一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类居所。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床上平躺着一个人,棉被盖在身上,只露出细细的脚踝,和被冷汗浸透的侧脸。
“你们终于来了。”
魏宪的声音很轻,像用尽了力气。
他似乎非常虚弱,仅仅是撑着胳膊坐起来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又密了一层。
离得近了,鹤爻才看清他的眼睛,原来他的眼睛锐利的像刀,和白天那个温顺虔诚的说客,完全不同。
鹤爻大概猜透了他在伪装。
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伪装。
鹤爻防止他会暴起,只停在安全位置,手未离开过她的火焰长刀。
霍鹰和任鸢也按在武器上。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鹤爻说。
魏宪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怕什么?”
“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威胁到你们吗?”
他的手搭在被子边缘,似乎是要将被子掀起来,可惜没有成功。
“真是没用的废物,”魏宪自嘲一笑,看向鹤爻,“帮个忙?”
犹豫半秒,鹤爻往前走了两步,用长刀挑起被子,怔了一下。
其余两人也是面色惊骇。
魏宪的肚子,鼓大如球,就像一只熟透的西瓜,随时都能从里面爆开。
羊水早就破了,透明的液体和血混在一起,顺着床单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
血腥气,就是从那里来的。
肚皮里蜷缩着的虫体完全舒展,魏宪的内脏基本被它吃空了。
“看见了吗?”
“它们根本不是果蝇,而是寄生蝇。”
“这些蝇人,把卵产在人类身上,幼崽在身体孵化,以内脏为食,孵化出来后,第一时间吃掉母体,完成进化。”
他低头看着肚子里那团正在蠕动的东西,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只有深切的恨意。
“恶心的虫子!”
“真恶心!真恶心!”
魏宪的手狠狠砸在床板上。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指节砸得血肉模糊,床板发颤。
可眼睛里的恨意,却丝毫不减,似乎要把所有蝇人都碾成灰烬。
人类成了怪物的培养皿,这就是魏宪要让鹤爻看的真相。
窗外的音乐飘进来,欢快的鼓点,热烈的节奏,蝇人的篝火晚会还在狂欢着。
但这狂欢中掺杂了无数咬牙切齿的痛苦呻吟。
那声音很近,一个叠一个,鹤爻狠狠拧眉,看向窗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听到了是吗?”
魏宪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这栋楼,有几百个这样的房间,每个房间都住着像我一样的人。”
“分娩的男人,分娩的女人。”
“蝇人在庆祝,庆祝新生的孩子。”
“新生……呵。”
“蝇人的每一次新生,就代表一个人类死去。”
鹤爻想到第一天来岛时,那些蝇人趴在树上对她们挑选的样子。
原来是在挑选她们孩子的母体?
她心中泛起恶心。
“为什么不去杀了她们?”任鸢说,“这里的规则,是允许杀戮的不是吗?”
“太天真了,”魏宪说,“如果真的能杀戮,我何必求助你们?”
“我恨不得,把她们千刀万剐!”
谁也没料到,魏宪枕头底下竟然藏着一把匕首。
被磨的锋利无匹的匕首,此刻被他横握在手里,死死抵住咽喉。
可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一样,匕首进不了半寸,他转刀,这次狠狠扎向腹部,同样被挡住。
匕首颓然掉在地上,铛地一声响。
“看见了吗?”魏宪苦笑不止,“我已经被这座岛彻底同化了。”
“你以为我不想死吗?”
“你以为,我想让你们看到,我这么不堪的样子吗?”
“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想亲手结果自己。”
“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
魏宪呜咽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三个人同时沉默。
鹤爻握紧手中的长刀。
她忽然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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