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淼的母亲是一位美丽的,热烈的法国女人,据说情史非常丰富,云淼的父亲和她相遇在秀美的多瑙河旁,父亲对她一见钟情,当场坠入爱河,当然,他没真掉进多瑙河。

她爹生得俊秀,举止大方绅士,他们因此有一段甜蜜的时光,云淼的母亲甚至跟着父亲回了香港。云淼也是那个时候出生的,只是云淼出生没多久,那位浪漫的,热爱自由和惊喜的女士就和父亲分手,没有丝毫留恋地去了国外,父亲从此便一蹶不振,仿佛心已经随她的母亲一同离开,整体浑浑噩噩的,对云淼也是不管不顾,得亏云淼不是普通小孩,对感情没什么太大的需要,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一下老父亲,不然早晚有一天报纸上会刊登一条男子为情所伤竟连同女儿一起饿死在家中的新闻。

父亲家里以前其实算是家大业大的豪门,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的,近几年都没有合适的继承人,家族日益衰落,到了父亲这一辈更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云淼爷爷实在看不下去儿子这幅模样,叨叨了半天说你以为家规中不准和外国人结婚是逗你的。

所以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云淼肃然起敬,果然每一条离谱的规则后面都有一个离谱的事件。

爷爷最后还是不管他儿子了,他顶着稀疏的白发,做主把家族里传下来的那枚指环从父亲手里要了回来给了云淼,云淼看不到颜色,不清楚是不是重生的代价,这具身体患有全色盲,只能看见不同色阶的黑灰白,那枚在爷爷口中漂亮得不可方物的指环,在她眼里也只是一枚灰扑扑的东西。

万幸的是她只是有全色盲,伴随的视力低下等毛病没有,她的眼睛除了看不见颜色外都很正常。

倒像是什么主角天生所受的诅咒。

后来爷爷摸着云淼的脑袋,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最后带云淼去拜访了一位朋友。

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云淼还只有三岁,她牵着爷爷的手,小心地扶他下车,她特意换了长辈们喜欢的朴素的,去掉了链条的衣服,她的穿衣风格受前世影响比较大,怎么穿得像个坏人或者神经病她就怎么穿,既然是去见爷爷的朋友,自然得换掉。

那天爷爷在友人面前沉重地摇头,开口就是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让云淼心里一沉。

“别这么说。”小婴儿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黑白分明的眼睛划过一抹痛心,他喝了口茶,举止儒雅,转头看向云淼,黑色眼睛浓郁地连云淼都能分辨:“这是你的孙女?习武之路艰辛,你真舍得让她吃这份苦吗?”

当时云淼还在思考这个小婴儿是不是也是重生或者穿越的,见话题引到了自己头上还愣了一下。

爷爷叹气:“云淼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这个老骨头舍不得又能怎么办呢,云淼,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拜风先生为师。”

家里长辈都暗示到了这个地步,云淼也不扭捏,当即就行了拜师礼,风微微颔首,算是收下了云淼。

后来,师父的武馆就成了云淼第二个家,师父很强,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风就是这小婴儿的模样,到现在还是这模样,估计是修了什么特别的功法。

云淼还有些失望,感情师父不是重生也不是穿的,即便有些奇怪什么功法能一直保持婴儿的样子,但她素来寡淡的好奇心让云淼并没有多嘴。

春来夏往,秋收冬藏,云淼和风习武的日子一晃过去三年,三年里,爷爷去世了,葬礼那天师父的表情惆怅,似乎是感慨时间的无情,这些年师父几乎取代了父亲的位置,贯彻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原则,而她的父亲,连爷爷去世都没能让他振作起来。

云淼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拿了男主剧本,字面意义上离开的母亲,颓废的父亲,深藏不露的师父和古朴神秘的传家宝。

果然小说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

在她七岁那年,父亲也郁郁而终。

那天母亲似乎是回忆起了老情人,来了一趟,看她一个人可怜,就把她带去了她现情人的家。

云淼从前就觉得母亲的行事风格过于自由,现在也这么觉得。

真的会有人把前任的孩子带给现任去养吗。

那现情人也不生气,当即打开门欢迎云淼还给她介绍了他的儿子,云淼同母异父的弟弟,云雀恭弥。

这对父母也是不靠谱的,把云淼带到后转头就飞去了欧洲度蜜月,徒留两个小孩在家。

不如她干脆把人拐回香港让师父养吧。不尊重但祝福两人决定的云淼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最后认为得先尝试和新弟弟相处。

“你好,我叫洛云淼,是你的姐姐。”云淼弯腰做自我介绍,那个男孩长得很漂亮,瞧着和她的师父还有点相似,整个人在云淼的世界里素雅地似乎只有黑白两色,乌云覆雪,凤眼微眯,显然是在打量她,也对,父母突然带了个不认识的姐姐之后就走了,小孩子自然会觉得有些不安,云淼想了想补充,“别担心,我不会突然离开丢下你的。”

然而,那个男孩先是礼貌地回应了她:“云雀恭弥。”

随后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拐子,粲然一笑,淡极生艳,那张和师父高度相似的脸让云淼愣住一秒,云雀稚嫩的童音带着兴味:“你看起来很值得咬杀一下,肉食动物。”

被被迫拿出师父送她的武器架住拐子的时候,云淼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家里,好像并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

太阳最后的一抹光被并盛的土地吞噬,还没完全暗下去的天空挂着隐约的月亮,月光落在少女的衣服上,随她沿着日式庭院向里,穿过假山,走过汀步,云淼将鞋脱在木平台上,打开木门,轻声招呼:

“我回来了。”

木门之后就是联通的客厅和餐厅,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黑发少年,他穿着白衬衫,披着黑色外套,横躺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脑后作为枕头,双腿随性地搭在坐垫上,听到动静他打了个哈欠,睁开半眯的眼,自在闲散:

“你今天回来晚了。”

“路上遇到了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顺便送他回了家。”云淼把外套和书包脱下挂在门口,拎着食盒放到了餐厅,她回来得快,食盒还是热的,“晚上先吃点这个吧,小兔子母亲的谢礼。”

她知道恭弥对食物很挑剔,但现在时间不早,餐桌上没饭她就知道今天做饭阿姨八成是请假了,要是她现在去做饭恭弥早饿得胃疼了。

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得胃病。

小少年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来,长期坚持不懈咬杀别人得到的健康身体完全不会让他站起来后有眼前一黑的感觉出现,他打开食盒,食盒里面是汉堡肉饭,最下面的米饭蒸得很白,汉堡肉的酱汁浸透进去染成橙色,肉煎得恰到好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肉上面还有一颗无菌蛋黄,简直和餐厅里做得一模一样。

“我开动了。”云淼不是很习惯在吃饭前说这个,大多数时候都是云雀一个人开口。

奈奈妈妈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啊,哪怕色香味中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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