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我……”裴砚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屏风边,看着屋中床上的余黎,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宁静与安和。

裴砚忽然觉得不该开口。

可他身上有伤,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站着站着就有些撑不住,只好扶着屏风,把后半截话咽下去,换了一句:“阿黎,我睡地上……”

话没说完,余黎睁开眼,转头看向裴砚。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光秃秃的地面,青砖缝里还冒着潮气,夜里凉得很。

“你身上有伤,还是睡床上吧。”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况且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被褥,快来吧。”

说着,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就那么一拍,轻轻的,随意的,像是招呼一只淋了雨的猫。

裴砚愣在那里。

他看着那张床,窄窄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就得挤着。

看着那床薄被……堪堪盖住一个人,两个人就得挨着。

看着余黎的脸,月光映照着她白皙细腻的脸庞,一旁的烛火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柔柔的,长长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愣着干什么?”余黎没抬头,声音里带了点疑惑,“还不快过来,伤口吹了风,会加重的。”

裴砚这才挪动步子。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走到床边的时候,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余黎抬起头看他。

烛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站着做什么?”她说,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半的位置,“躺下啊。”

裴砚躺下去。

床板硌得慌,可他顾不上。

他直挺挺地躺着,盯着房梁,大气也不敢出。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余黎在扯那床棉被,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

被子不大,盖住两个人,中间就漏了风。

可他不觉得冷。

“睡吧。”余黎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埋在被子里说的。

裴砚“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忽然听见她开口。

“裴砚。”

“嗯?”

“你那伤,还疼不疼?”

裴砚侧过头去看她。

她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截后颈,月光落在上面,白得像玉。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跳得有点快。

“不疼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余黎没再说话。

可裴砚知道,她也没睡着。

因为她的呼吸,一直一直,没有平稳下来。

夜色深沉,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个房间,只余下窗外一弯冷月,将清辉淡淡地铺在床榻之上。

二人背对背侧躺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已将两人推至某种难以言说的距离。

“裴砚,这一切……结束了吗?”余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锦被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裴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那线条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嗯!结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低沉而温暖,“以后我们……”

“你会留在这里吗?”余黎忽然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破什么易碎的梦境。

裴砚的笑意微微凝住。

他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沉静下来,许久才开口:“我不喜欢这里,但这里有我的父母亲朋,我不能不管他们……”

他的声音低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弦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片刻,他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余黎缓缓翻过身。

就在这一瞬间,她跌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裴砚正侧躺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收进眼底。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他的眼睫在暗处投下浅浅的阴影,瞳仁深处却映着一点微光,像子夜寒星。

“我喜欢这里……”余黎的声音有些飘忽,“这里有我在意的人,也有在意我的人。可是……”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我很怕有一天会变成高闻月……”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置于锦被之上的手上。

那只手正用力攥着锦被,骨节分明,手背上的筋络微微凸起,像潜伏在肌肤之下的小蛇,蜿蜒着隐入月白的袖口中。

指节处泛出淡淡的瓷白,莹润如羊脂玉,却又带着活人特有的温热,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锦被在他掌中皱成一团,柔软的织物从他指缝间溢出。

那几根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每一道指节都清晰分明。

他攥得那样用力,仿佛在攥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余黎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只手,正替他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叹了口气继续道:“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像高闻月那样,对这里彻底失望,会偏执的想要改变这里,让这里变成我所熟悉的地方,哪怕是错的……”

余黎的声音低沉,像是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

“起码现在的我不想这样,我不愿意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我更不想违背当初报考警校的自己。”

裴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如同被堵住了一般,是啊……这里不是她的时代,朝堂更是危险重重,阴谋不记其数……

与其让阿黎在无边的高墙中迷失自己,不如让她离开这里,永远的做自己。

日头已经高了,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落在床榻上,像是一道道薄薄的金箔。

裴砚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余黎的侧脸。

她睡着,睫毛静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歇在花蕊上的蝶翼。

阳光从她额角流过,顺着鼻梁的弧度,一直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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