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醉春风(续)
萧璟从他怀里坐起身来,气得又捶了一下他胸口:“谁怕了?”
只听一声沉闷的“咚”,陆惊澜猛地咳嗽起来,他紧捂着嘴别过脸去,面上顷刻间涨得通红。
她顿时慌了,俯着身子追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
他依旧没放下手,摇了摇头,挤出几个含混的字:“没事,呛着了……”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她眨了眨,忽地弯成月牙,“璟璟一点儿都不重。”
萧璟望着他含笑的眸子怔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整个人都跨坐在他身上,双膝正不偏不倚抵在他腰腹两侧。
她轻轻“啊”了一声,慌忙红着脸爬了下来,又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陆惊澜也笑着坐了起来,抱拳闷闷地咳了两声,喉结重重一滚,像是将什么东西咽了下去,才开口道:“因为不想让你起来。”
萧璟的脸更红了,可又半天接不上话,便用力扯了扯两人系在一起的衣带,气鼓鼓道:“解开,我要更衣。”
他无奈地笑笑,手指灵活地挑了几下,那个繁复的「同心结」便散了开来。
萧璟站起身,轻轻推了推他:“你去外面等着。”
他挑着眉,嘴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璟璟,你现在让我出去,是不是有点儿……「忘恩负义」?”
“分明是你「趁人之危」!若不是你昨夜……”她顿了顿,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若非他昨夜缠了她许久,她也不至于累到直接昏睡过去,连沐浴更衣的力气都没有。
可方才醒来时,身上已是一身干净熨贴的新寝衣,她自然知道是谁换的,只是不好意思点破。
萧璟屏了口气,抬起头威胁道:“你刚才答应我了,会听我的话,你若反悔,我就……我就「始乱终弃」,不要你了!”
陆惊澜哑然失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好好好,我这便出去。”
行至门边,他突然转过头来,声音沉了些,“不过璟璟,你若真的不要我了,那……”
萧璟望着他蓦然淡去的笑意,心头一紧,轻声问道:“那你当如何?”
他嘴角忽然又咧开一个笑,喉间滑过一声气音,淡淡道:“那我便一身缟素,去大理寺击鼓鸣冤,状告当朝长公主始乱终弃。”
萧璟愣了一下,也笑了:“幼稚。”
他没再接话,转身出去了。
门扉轻轻合拢那一刻,他眼前渐渐浮起那一日的画面,轻声念着:对不起,骗你的。
她下葬皇陵那一日,他没有一身缟素,更没有去大理寺击鼓鸣冤。
他穿了一身大红吉服,在茫茫一片白中红得刺目,抱着她的牌位对着萧家列祖列宗嗑了三个响头,向全天下昭告她是他的妻。
生也好,死也罢,他都不会让她甩掉他。
喉间骤然又涌上一股腥甜,比方才那一下来得还要猛烈。
陆惊澜赶忙抬手捂住,拼命往回咽,可一声沉闷的咳嗽声后,一滩温热在手心渐渐蔓延开来。
他缓缓移开手,望着掌心那团殷红,轻声一笑。
看来要「始乱终弃」的人,是他。
*
夏日午后总是催人昏昏欲睡,萧璟倚在小榻上,随手拿了本诗集,可才翻了几页,便感觉眼皮直打架,合眼小憩起来。
她睡得并不沉,耳畔还能隐隐约约听见窗外窸窣而起的风声。
鼻尖忽然钻进一股苦涩的药香。
她皱着眉,揉揉眼望去,陆惊澜背身坐在外间的小案边,手中正捧着一碗浓黑的汤药,一饮而尽。
“你的风寒不是好了么?怎么还在喝药?”
她脚步很轻,到了他身后才开口,眼神还有些迷蒙。
陆惊澜肩头一颤,转身温声道:“吵醒你了?”
萧璟摇摇头,“不是吵醒,是被你的药苦醒了。”又盯着那点残留的药汁问,“你喝的是什么?”
他放下药碗,牵过她的手坐下,回道:“避子汤。”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喝这个?”
他温柔地笑笑,望向她的眼神极为认真:“璟璟,你年纪还小。”
他眼眸微动,续道:“军中有不少将士的妻子,都是及笄年华怀孕生子,生产时吃了很大的苦头,落下一身病痛,有的甚至……”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我母亲便是生了我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后来……”
萧璟的心也跟着一沉。
他和她一样,皆是幼年丧母,可他和她又不一样。
她还有父皇,有兄弟手足陪在身边,有一群人前簇后拥。
而他在七岁时便离了父亲和故土,孤身一人来到举目无亲的京城,入宫伴读。
御花园的假山后,太液池的灌木旁,演武场的兵器架后……她总能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瞥见他的身影。
他好像总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孤独,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疯狂滋长、蔓延。
她也曾在夜里惊醒,想起母后,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
所以那个时候,她走过去了,笑盈盈地拽了他一把:“陆惊澜,别一个人闷着了,跟我走。”
后来,他就成了她的「尾巴」,跟了她很多年,跟到现在。
萧璟回握住他的手,眼中迷蒙渐散,露出一片温柔,她的声音很轻,“斯人已逝,生者当为他们好好活着。”
陆惊澜却苦笑了一声,望着她的眼睛染上一层薄红,“若我死了,你会好好活着吗?”
她的心蓦地一震,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会。”
轻飘飘的一个字落在二人之间,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余光偷偷瞥着,他怔了一瞬,像是才听清,轻轻笑了一声,连连点头,一下比一下坚定。
“那你呢?”她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好好活着吗?”
他点头的动作顿住。
“不会。”
殿内突然安静了。
彼此相握的手越攥越紧,萧璟回过神来,浅浅一笑:“真是的,我们才十六岁,为何要想那么遥远的事,不是杞人忧天吗?”
陆惊澜也笑了:“嗯,杞人忧天,不想了。”
虽然面上带着笑,可萧璟心里还是隐隐不安,她望着那只空药碗,忽然开口问:“你喝这个药,会不会伤身体?”
陆惊澜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又靠近了些:“不会,这药对男子的影响很小,不过就是苦得很。”
他嘴角一垂,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璟璟亲一下吧,亲一下就不苦了。”
脸上漫开热意,可萧璟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望着他微微扬起下颌,嘴角噙笑等着,便故意别开脸。
他果然也不恼,追着她跟了过来,依旧带着笑乖乖等着。
她凑上前去,在他唇上飞快一吻,吻完还抱怨道:“黏人精。”
陆惊澜的嘴角越翘越高,还得寸进尺地问:“璟璟,以后都这样喝药好不好?”
萧璟嗔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心头突然浮起一个疑问:“惊澜,这种药不应该是同房前喝吗?”
他点了点头,“对啊。”
她更疑惑了,“那我们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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