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一份证件
窒息感。
死亡、恐惧、尖叫……
他像是被按在深渊，透过暗色的水面，看着上方的杀戮，血色逐渐蔓延，他看见一张张惊惧的青白的面孔。
“这是我的孩子，他叫于溏。”
“他将会继承我的一切。”
安静沉睡的婴儿被放进了奇怪的冷冻舱。
“他醒来时，一切都将会是最好的时候。”
……
登记处内的灯光闪烁，趴在桌上的青年猛的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瞳孔没有焦点，似乎还沉浸在梦魇中。
于溏缓了许久，头顶的白炽光让于溏有些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阵凉风。
那边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而窗户前正站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黑色的头发长长垂落。
于溏声音有些嘶哑，“你好？”
那边女人慢慢转过身，下一秒，突然逼近眼前，于溏直直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
于溏瞳孔一缩，椅子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声音，于溏后仰摔下，一阵混乱。
于溏头晕眼花一瞬，然后关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帅哥，你这没事吧。”
于溏从地上爬起来，扒着桌子看过去，瞳孔中的惊色还未褪去。
窗前站着的红裙女人满脸关切，容貌迤逦，可以说明艳到摄人心魄的地步。
看上去很正常。
刚才的果然是幻觉吧。
于溏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先是奇怪的梦，然后又是奇怪的幻觉。
“真是没想到干这份活儿的居然会是这么漂亮的小帅哥。”女人说着，笑容魅人，“有对象吗？你看姐姐怎么样？”
于溏还没回过神来，女人见他呆样，又忍不住笑了，“真可爱，可惜了，要是我年轻点可能还真会对你下手。”
说着，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来，我来办结婚证。”
于溏看了一眼女人尖锐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从她手中接过那张黑色的卡片，背面是一朵罂粟花的图案，正面是信息。
【姓名：艳傀】
【等级：A级】
【存活时长：67年】
【编号：A762876】
于溏看了一眼这张卡片，若无其事开始在系统当中录入，录入一方过后，抬头看向女人，“请问另一方来了吗？这里也需要他的证件才能办理。”
“当然来了。”女人笑着，弯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捧出了一个灰白色的罐子，放到了桌面上，轻轻抚过罐子表面，目光缱绻，语气温柔至极。
“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当然要和我一起才行。”
于溏看着这个罐子，看到了上面贴着的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是个……骨灰盒。
于溏动了动唇，轻轻呼出一口气，“麻烦把证件也给我一下。”
女人意味不明看了一眼于溏，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证件，递给于溏。
“这是我的爱人，当年为了救我死了，这么多年了，能有个名分也挺好的。”
【姓名：雾心】
【等级：A级】
【存活时长：167年】
【编号：A583928】
【备注：非正常类，危险系数五颗星。】
于溏扫过那一行备注，还是按照刚才的流程，录入了信息，然后拿出了两个黑色的小本子，打印了证件过后，果断拿起一旁的骷颅头印章，按在了两本证件上。
在印章按下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从两本证件上散发出来。
艳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意味深长笑了一声，“居然真的有束缚力，这登记处真有意思。”
于溏面色不变，把证件递给了对方。
“你倒是没那人说的那么胆小。”艳傀说道，“他说只要吓吓你，你肯定就跑了。”
于溏一愣，“他？”
“就是个恶趣味的家伙。”艳傀微微凑近于溏，看着于溏的眼睛，“不过你真的不害怕吗？”
于溏顿了顿才开口，“一开始你站在窗口确实把我吓到了。”
“就这样？”艳傀歪歪头。
“嗯。”于溏点头。
艳傀看着青年干净的眸子，笑了起来，“有意思，小新人，到时候到副本里来，我请你做客。”
于溏也笑了笑，“好，祝您幸福。”
艳傀愣了愣，面色柔和下来，抱着怀中的骨灰盒，“我们会的。”
目送艳傀离开，于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沉思许久。
一个女人，抱着骨灰盒来结婚。
这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绝对能上新闻头条的事。
即便你变成白骨，化成纤尘。
你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浪漫又诡异。
于溏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里显示的第一对信息，视线挪到桌上的书上。
刚才就是因为看了这个东西，所以才会做噩梦的，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于溏拿起这本破破旧旧一看就是自制的书，翻开第一页。
【他们都死了。】
【而我在笑。】
于溏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撞破了什么秘密，结果往后一翻，发现这更像是一本日记体的小说，记载了所谓副本当中的事情，文辞很接地气，也很深入人心。
尤其视角非常奇特，这本书没有以人类的视角，而是以NPC的视角来写的。
怪不得神经兮兮的。
“哟。”
于溏一愣，扭头看过去，就看见黎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靠在玻璃门边，冲着他挑了下眉。
“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黎墨走到于溏面前，顺便把买的夜宵放在了桌上，“看你这小可怜一个人，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份。”
“谢谢。”于溏没有推拒，拆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章鱼小丸子，于溏微微一怔，然后露出笑容，“刚好是我最喜欢吃的。”
一旁黎墨眉梢一动，“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于溏吃了一个小丸子，抬头看向黎墨，“黎哥，你怎么过来了？”
这一声“哥”让黎墨心头大为熨帖，摆摆手，“这不是知道今天这里没什么人，怕你害怕，所以过来瞧瞧。”
看着于溏吃着丸子的模样，黎墨眯眼笑了笑，心想这小子看上去的确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怪不得那个家伙会多关心一点。
黎墨说道，“前段时间，大家不仅要走副本，还要担心被抓来弄这个登记处，现在晚上不是出去玩儿就是直接休息了，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这里。”
于溏了然点点头，“怪不得今天这么冷清。”
黎墨看着于溏，“刚才艳傀来了？”
“嗯，黎哥你碰见了？”于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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