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尧很长时间没有感知到隔着监控传来的视线了,这说明柳智敏一直没有看。
而他的手机聊天框也停留在下午柳智敏一句“我睡觉啦”,这条消息到现在已经超过六个小时了。
他做日语作业之前发了一条信息,问她:“还没睡醒?”
二十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复。
他尝试性地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叶青尧想了想,点开视频软件,搜索:飞机上能接电话吗、飞机上有信号吗、飞机一般飞多久……
答案全都不具体,准备联系老田去要金道允号码的时候,柳智敏的视频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叶青尧点了接通。
一双带着倦意的眼睛出现在屏幕里,在看到他的时候,眼尾又弯成了月牙,带着鼻音张嘴就来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我了?”
呐,这就是柳智敏。
叶青尧的答复是:“想到你了。”
柳智敏晃晃脑袋,看起来刚睡醒。
她也不介意叶青尧给自己的台词里面加了点东西,只露出一双眼睛,稍稍凑近屏幕,小声说道:
“我中途醒了一次的,本来打算给你发消息,但那时候没有网络了。”
叶青尧:“嗯。”
柳智敏拖长鼻音学着他“嗯”了一声,尾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叶青尧笑了笑,重新说:“我知道了。”
柳智敏藏在衣服底下的小脸皱了起来,在飞机上呆了这么久,状态不太好,不想以疲惫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
想到这个,柳智敏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叶青尧问。
“早知道出门前找你要点气血好了。”柳智敏长吁短叹,有点后悔。
对面的郑贤宇撇撇嘴:“你连化妆都是在路上赶的。”
“不许拆我的台!”
柳智敏恼羞成怒,又看到视频里那个男人嘴角的笑意,质问道:“你笑什么?!”
叶青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声问道:“需要我过去吗?”
“那倒不用。”柳智敏摇摇头,“就算你明天坐飞机过来,我那时候应该也在赶行程参加活动了,没有空陪你。而且时间很紧,后天就得返程。”
叶青尧想了想:“我飞过去可能就一个小时的时间。”
柳智敏心动了,但想到后续出入境的问题,以及他可能得自己一个人飞回去的情况,她咬咬牙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
她舍不得让他来回奔波。
柳智敏转移话题问道:“你的日语学得怎么样了?”
叶青尧看了一下眼前的日语作业,卡了一下:“学得……还不错。”
柳智敏听出他语气里的勉强,很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叶青尧沉默了一阵,答道:“作业有点多,不太好写。”
那能好写吗?
之前的韩语老师撺掇着现在的日语老师“报复”一下这个天才学生,下午吴宰源直接抱来了好几张试卷。
日语试卷!!
柳智敏听笑了,她很难想象一个古代人学日语,然后还要做日语作业的场景。
“好好学~去日本我就不用等翻译啦。”
叶青尧没接茬,忽然问:“今天没感觉到你在看我。”
“你希望我看你吗?”柳智敏反问。
今天早上被经纪人提醒过后,她后面就没怎么再看监控了。虽然当时反驳了,但后面想过也觉得不太好,有点监视感过重了。
所以她控制自己不要打开软件,不去看他的动向。
“不介意。”叶青尧的态度很坦然,“能感知到你的视线,至少说明你是安全的。”
柳智敏眉眼又弯成了浅浅月牙,说:“那我以后会天天看的。”
“嗯。”
“我先挂啦,还要给队友回信息。等到酒店我再给你打电话,你肯定不知道什么是时差。”
叶青尧听到新名词,有点好奇:“时差是什么?”
“晚点告诉你,”柳智敏手机拿远了一点点,抬起小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小小的狡黠,“拜拜~”
还卖关子。
呵呵。
叶青尧又埋头进了试卷里,还剩最后两张,争取早早搞定,听听柳老师打算怎么给自己讲解时差。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两点。
柳智敏的消息终于弹出:【终于到酒店了,累死我了。】
【飞这么久?】
叶青尧皱了皱眉,中午飞的,现在才到,这飞机看来有点慢。
世界最漂亮的Karina:【算快的啦,一点没延误,不然还要更晚。】
柳智敏发完消息立马就打视频过来了。
叶青尧接通之后就看到这妮子戴着帽子口罩,站在酒店的窗边。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当当~”柳智敏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指了一下远方只剩点点辉光的天空,“太阳刚下去,要明天才能给你看日落了,你那边是深夜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叶青尧点头:“确实很神奇。”
以前他自己飞过去,所见只有一片天空,以他的速度,眼里那颗太阳就好像长了脚一样在加速奔跑,昼夜急速交替。
现在手机内外两片天空,叶青尧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脑海里冒出那些古诗跟神话,在现代好像又有了新的诠释。
“你在想什么?”柳智敏问道。
她想知道古代人看到这种画面会想些什么东西,会不会一时兴起作诗?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是你写的诗吗?”
叶青尧说的是中文,柳智敏听不太明白,但她很震惊,她就想一下,这人居然还来真的了?
“是古人写的诗。”叶青尧忽略了自己其实是更古的那个人。
柳智敏弯了弯眼睛,哄小孩似的:“知道你是现代人了,那么麻烦这位现代人,请告诉我,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叶青尧在想用韩语怎么解释这句诗,略一思索过后,结合当前场景,给柳智敏解释道:
“大概意思就是哪怕知己在海的另一端,相隔万里也像是邻居一样。”
柳智敏眨眨眼,正要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郑贤宇的声音:“智敏,Prada的人来了,过来试一下衣服!”
“来了!”柳智敏应道。
回过头又冲着叶青尧哼了一声,凶巴巴的放了句狠话之后挂断了电话。
“叶青尧,你给我等着!”
什么知己!
我才不要只做你的知己!!
挂掉电话,柳智敏去试礼服。
工作人员在旁边帮她整理腰线裙摆。
郑贤宇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拍了几张,又小声说:“状态不错。”
柳智敏应了一声,眼睛时不时往化妆台上瞟,手机放在那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怎么了?”郑贤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不在焉的。”
“没有。”柳智敏收回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光彩夺目。
但她脑子里还是反复回荡着那句“海内存知己”,她知道知己是什么意思——很懂对方的……朋友。
哼,只是朋友吗……柳智敏磨了磨牙。
“智敏,这个可以吗?”工作人员问。
“可以,谢谢您。”柳智敏扬起笑容。
等工作人员暂时退出去,她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拍个照迷死你,看你还是不是‘知己’。”
郑贤宇没听清:“你说什么?”
柳智敏绷起小脸:“我说,裙子挺好看的。”
“那走吧,有个小酒会,我们先去露露面。”郑贤宇带着柳智敏往外走去,她身后跟了个助理,准备随时整理服装。
在品牌酒会前刷完脸,柳智敏回到酒店吃过东西,卸妆洗澡一套流程下来,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她躺在床上,只感觉浑身没劲,不想动。
窗外巴黎夜色朦胧。
首尔那边,天应该已经亮了。
差了八个小时,两片天空。
柳智敏发了一会儿呆,又拿起手机,打算看看自家宅男在几千公里外干什么。
昨天他说不介意自己看的,那就看!
但点开软件,监控里静悄悄,卧室门开着,不像在家的样子。
柳智敏盯着那扇卧室门,脸颊有点升温——那是她睡过的。
之前还在想要不要给他换一间大点的公寓,现在想想,不用换好像也是没问题的。
她定了定神,给叶青尧发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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