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的光影在黑暗里流转，少年备考的故事在大屏幕上缓缓铺展。
银幕光忽明忽暗，扫过谢辞轮廓干净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橘子软糖的清甜还残留在舌尖，谢辞慢慢咀嚼着，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荧幕上，可心底却没法完全沉进电影的剧情里。
身侧的顾昭没有看电影，他的视线大半时间都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礼堂里很安静，只有影片里传来的对白，还有周围同学偶尔极轻的小声议论。
两个人挨得很近，座椅之间几乎没有空隙，手臂只隔着薄薄一层校服布料，温热的体温隐约可以感知到。
顾昭记得自己说过，要安分地偷偷喜欢。不贸然触碰，不贸然越界，只安安静静守在旁边就好。
可昏暗的环境就像一层柔软的掩护，让心底那份克制不住的在意，悄悄往外冒。
他余光瞟到谢辞的左臂，安静搁在腿上，刻意保持着松弛的姿态，不敢用力，生怕拉扯到小臂还没愈合的伤口。
校医的叮嘱还清晰回荡在脑海，伤口反复渗血，不能用力，不能磕碰。
顾昭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克制住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那层纱布的念头。
电影演到主角深夜在教室刷题，台灯的光落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上。
银幕的白光短暂照亮整片礼堂，一瞬之间，顾昭清清楚楚看见谢辞的下颌线条，还有他微微抿起的唇。
谢辞察觉到身旁人灼灼的视线，他没有转头，只是眼皮轻轻动了动。
“你不看电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顾昭回过神，连忙把视线挪回前方的荧幕，耳尖微微发烫，嘴上却依旧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在看。”
谢辞淡淡“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可顾昭的目光没过几秒，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来。
礼堂里空气混杂着爆米花的甜香，还有淡淡的洗衣液干净的味道。
周围的同学大多沉浸在故事里，没有人留意后排这两个相邻座位上的细微互动。
影片中段有一段情绪低落的片段，主角面对模考失利，坐在操场看台之上，看着漫天夜色，满心迷茫。
银幕的光线暗下去，整个礼堂陷入一片朦胧的暗光。
就在这时，旁边座位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前排有个男生手肘往后一撞，力道不小，直直朝着谢辞的胳膊撞过来。
谢辞来不及躲闪，下意识想要抬左手去挡。
顾昭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是同一瞬，顾昭身体微微侧过来，胳膊轻轻横在谢辞的外侧，用自己的小臂挡下了那一下撞击。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全部落在顾昭的胳膊上。
那一下撞得并不轻，顾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谢辞浑身一僵，立刻收回了自己受伤的左臂，侧过头看向顾昭。
黑暗之中只能看见少年模糊的轮廓。
“没事吧？”谢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事。”顾昭摇了摇头，语气很轻
“别乱动你的胳膊，别扯到伤口。”
刚才那一撞，若是实打实落在谢辞缠着纱布的小臂上，刚换好的绷带大概率又会渗出血来。
谢辞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顾昭被撞到的那处胳膊，黑暗里看不清有没有淤青。
他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身子，想再确认，却又碍于周围满满当当的人群，不方便做出太过亲密的动作。
“谢谢。”简短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
顾昭嘴角勾出一抹很浅的笑意，在昏暗里几乎看不见：“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重新坐回原位，身体稍稍往座椅靠背靠过去，但是依旧和谢辞保持着很近的距离，把谢辞的那一侧牢牢护在自己的范围之内，防止再有旁人无意的磕碰。
荧幕上的剧情继续向前推进，主角慢慢走出低谷，重新拾起笔，埋首于题海。
荧幕的光影一次次掠过两人的脸庞。
谢辞嘴里的橘子糖已经慢慢融化殆尽，甜意消散。
他安静坐着，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白天的种种。
从前的顾昭，张扬热烈，会明目张胆凑过来，会碰他手腕，会等他放学，会把所有偏爱摆在明面上。
告白被拒绝之后，他硬生生把那份汹涌的心意收起来，变成小心翼翼的退让。
可就算是退让，也依旧在处处顾及他的伤口，处处护着他。
谢辞的性格本就冷淡，不擅长处理汹涌的情绪，也不懂怎么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喜欢。
他清楚自己对顾昭并非毫无波澜，只是这份悸动，混杂着迷茫，让他不敢轻易给出回应。
他可以接受顾昭的喜欢，却不知道该如何对等的回馈。
身旁的顾昭，呼吸轻轻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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