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 18
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吻，好像要把他心底刚萌芽的涩意掐断，他毫无招架之力。
这辈子是非她不可了，邓简想。
“你刚刚......”
姚愿再次重复：“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他身体僵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心情大起大落，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是我明白得太晚了。”姚愿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是在离开那一刻才终于发现。可我当时急疯了，脑子也乱了，我习惯了一个人，就想不要连累你......”
邓简轻轻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心疼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知道我看到你发的消息，到家之后又找不到你，心里有多慌吗？”
“我听到李骁说的话，看你晕倒的那一刻，我真恨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慢。”
姚愿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忙道歉：“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邓简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拉下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却有了笑意：“那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再自己一个人了，我害怕。”
姚愿点了点头，“之前说过有机会告诉你我爸妈的事，你现在想听吗？”
邓简怔了怔，“好。”
姚愿起身去书房，从当初搬家时的没贴标签的箱子里拿出一本相册。她抱着相册走回来，重新在邓简身边坐下。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是姚贺两家的亲戚，中间站着一对年轻夫妻，女人已经怀孕了，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大家都在期待你的到来，我的孩子。
姚愿指着照片上的年轻夫妻，声音平淡：“这就是我爸妈。”
邓简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姚愿有和他们一样温暖的笑容，“叔叔阿姨看着真有气质，咱们家一看就很有爱。”
她没应声，只是把相册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挨得更近了些。
是啊，姚愿是两家最小的孩子，确实是带着所有人的爱和期待出生的。“其实，除了这些照片，我对他们的印象几乎所剩无几了。”
姚愿出生那天，姚慎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给她起名“姚愿”。
愿，祝愿的愿。
希望把最美好的祝愿都送给他最爱的女儿。
姚愿看着照片上父亲的脸，“他跟姑姑是姐弟。听我姑姑说，我出生那天，他激动得一宿没睡着，就看着我傻乐。”
她的指尖落在照片上男人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描摹。
姚愿的父母都是医生，出生在双职工家庭的孩子，注定童年会缺少很多陪伴。
但姚愿对此并没有太多实感，姚慎敏和贺杨珊夫妻俩，只要有空，就会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她身上。
还会用文字和照片记录下她成长的每一个重要瞬间——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爸爸妈妈”。
翻开下一页，是姚愿和家里各个亲属的合影。
父母忙的时候，姚愿会随机出现在各个亲戚家里。
无论到谁家，都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的哥哥姐姐，都格外宠她。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但一切都在非典到来时戛然而止。
那年姚愿才四岁。非典来势汹汹，医院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姚慎敏和贺杨珊双双主动请缨，奔赴一线抗疫。
临行前，夫妻俩蹲在姚愿面前，一人握住她一只手，笑得像平时一样温柔。
“小愿，爸爸妈妈要去帮助很多很多生病的人，你在家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等我们回来，带你去出去玩好不好？”
那时候姚愿说过什么来着？
大概是“我把我的祝愿都送给你们，你们要快点回来。”
但是他们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胡毓盈接了一个电话，声音颤抖着问了一句“确认了吗”。
挂掉电话后，胡毓盈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蹲下来，把姚愿紧紧搂在怀里。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很久很久。
后来姚愿才知道，他们双双感染，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丧事一切从简。
她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来了那么多陌生的叔叔阿姨，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都带着她看不懂的悲伤。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爸爸妈妈明明是去救人，为什么大家要哭。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两个人。
直到她听到两家长辈在一起商量她以后的去处时，姚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小愿还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
“家里这么多人，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你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小愿以后还是跟着我们吧。”
......
原来从前去的那些家都不是真正的家。
她没有家了。
那天之后，姚愿再也没有问过“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她再也没有喊过“爸爸妈妈”，也再叫不出口了。
姚嘉清和胡毓盈也没有因为她失去了父母就一味地溺爱她，爱没有变，只是在教育上始终拿捏着分寸。
姚愿从不觉得自己缺爱，但心里缺失的那一块，却始终无人能填满。
家属楼里的韩叔叔家有个生病的儿子。有一回撞见他，那孩子忽然指着她大喊：“你是姚医生的女儿！你爸妈救人都死了！”
还有那些到家里去看望的父母的同事，眼神里藏不住的怜悯与欲言又止。他们离开时，总会说：“小愿，你以后要好好的。要照顾好爷爷奶奶，别让他们操心。”
她被困住了。
困在所有大人语重心长的叮嘱里，困在那些怜悯又疏离的目光里。
姚愿想走出来，所以她选择了手语。
话说到这，姚愿还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当时觉得，如果我用这种方式，大概也能假装听不见这个世界。”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虽然还有他们的照片，可我已经记不起他们的样子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梦到过，就好像他们从没来过。”
说完这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绷着肩。回头去看他，他还在原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邓简没出声，只是伸手覆在她攥紧的手上，极轻地安抚。
实际他早已泣不成声。他下意识地把她滑落的毯子拉起来，却根本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什么“都过去了”“都会好的”全都是轻慢的废话。
“其实我一直都在害怕。”
或许是今夜时机正好，又或许是喜欢的人就在身侧，姚愿索性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这次姐出事，我在病房外站着，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原来这种感觉我早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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