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禛的脸近在咫尺,四下又无人,静芸很难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扇过去。

但打完后回过神,静芸心虚地四处张望,余光瞥见池塘,手腕忽然被扣住,抬眼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还是能分得清形势的。

韩禛是什么人啊?征战四方的将军,身体壮的跟铜墙铁壁似的,肯定比她有力气啊,若真想杀她,犹如碾死蚂蚁一样轻松,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眼下有些贪心了,万一韩禛把她也丢下去,没人来救她淹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象中的意外并未发生,韩禛握住她的手,拍在他的脸上,把静芸吓得一缩连连往后躲,但韩禛并未停下这动作。

这人不会脑袋真摔坏了吧?

“如果打我能让你解气,你尽管来打,如果嫌手疼,拿刀来砍我,我也绝无怨言。”韩禛语气真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情话,仔细一听,又打又砍的,谁不害怕?

是什么能让人性情大变?要么是不装了,要么就是真疯了,很显然韩禛是后者。

“你、你是疯了吗?”静芸真是害怕韩禛失智胡言乱语,然后借势把她丢到池塘里。

华京还有心智健全的人吗?她怎么好像掉进了虎狼窝,稍有不慎就被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两人拉扯间,静芸找准时机一下子抽回手,顺势把袖袋中的信,塞到他怀里。

“殿下吩咐我给你的。”静芸丢下一句话,连忙跑走,生怕韩禛再发什么疯。

韩禛收下那信后,出了琼萼园,遇见洛易,因为韩禛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洛易来找他,碰见静芸寒暄两句后,就继续在门口等着。

洛易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从小和韩禛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手足无策,更没见过他顶个巴掌印还暗暗地四处卖弄。

很光彩吗?

洛易明白,日后韩禛只会更衷心于寿康府,朝堂上不满潘氏之声久矣,文武百官皆知平静的水面终有一日会迎来风浪,人若想自保且子孙后代无虞,必须要选好上哪条船。

很显然,韩禛已经做出选择,洛易倒是对此有疑虑。

难道寿康殿下这艘船,就会平安靠岸吗?

宴会上,韩禛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余光瞥见他二哥韩晏也是一样,两兄弟神情如出一辙。

“别喝了。”韩晏率先挡住韩禛的酒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眼睛不想要了?”

韩禛头脑确实有些晕乎,自从他的眼睛看不见颜色之后,时常头痛,夜里会经常失眠,要不是身体底子好,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韩禛猜到他二哥在想什么,朱老夫人亲自来赴宴,说明是为了孙女的婚事来的,他看出来二哥喜欢周舒窈,但不知为什么隐忍克制。

另外,承庆侯的侯夫人,今日对徐夫人也格外亲切,是为了女儿潘湄来相看韩晏的。

看似和谐的场面,实则暗潮涌动,乱成一锅粥,纷纷扰扰间,只有韩纾夫妇,恩爱如初。

韩禛放下酒杯,头疼得快要裂开。

他从前不明白成婚有什么意思,两个人牵绊纠缠,有了爱人便有了软肋,有了软肋便会授人以柄。

如今他才明白,牵绊纠缠只是一面,而好的婚姻,是可以互相支撑,相伴到老,就算全世界的恶意朝向你,也会有那么一个人,无条件地与你并肩。

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静芸身边,保护她,拥有她,占据她。

当初静芸是真心喜欢他,才会粘着他,抱着他,搓他脸,亲他嘴……

他活该抱着曾不屑一顾的记忆,遗憾后悔。

他对此束手无策,走进了死胡同,应该寻找出路,是不是应该卖一点可怜,博取一点同情?或许有用呢。

静芸并非没看到韩禛在那灌酒,她扯了扯嘴角,显着他酒量好了。

韩禛喝完酒,脸色愈发地白,他这张脸还是很俊秀的,不然也不值得她当初下血本去养活,但静芸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华京人杰地灵,什么好模样的青年才俊没有?非得看他?

想到这,静芸就不再去看,直到宴会结束,她准备回寿康府,瞧见韩禛换了件衣袍,叫住了她。

“怎么了?”静芸不耐烦地停住。

“你,能不能……”韩禛欲言又止,“我有东西想给你,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静芸有些诧异,这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从前,她喜欢韩禛,对他好,可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对她的真心视而不见,如今,两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韩禛倒反过来向她示好了?

她又不是什么烂药材,要被人挑挑拣拣。

“我不要!”

韩禛刚把柳叶刀拿出来,就被拒绝了,他难得一愣,这是他弄丢的,想来静芸看到应该会高兴吧。

他不会哄人,显得有些笨拙,说是礼物,好像也有点不太诚心,不过静芸想要什么他都能给。

静芸看到那柳叶刀,也一愣,咬了咬舌尖,那柳叶刀是爹娘送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她张了张嘴,做人要有骨气,就算他找回来又能怎样?

当初他连一个小小的柳叶刀都容不下,还指望他日后变得好心吗?

韩禛就静静地看着她,以为静芸深呼吸是要改口,最后得到的还是一句斩钉截铁的。

“不要!”

她不需要他了。

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叫静芸回府。

又是程邈。

韩禛只是在静芸面前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他看着程邈朝他微微抬颌,接静芸回府,眼底写满挑衅。

韩禛轻笑一声,有时真想卑劣下去,把人强娶回家,大不了让静芸恨他一辈子。

-

程邈的车马向来都是大一些的,要确保能放得下车舆,他与静芸面对面坐着,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

自从来到寿康府做府医,静芸十分珍惜每一日,免不了去为这些人着想,谋好差事,若是能受些赏赐,涨些俸禄是极好的。

她在想,程先生有一条腿是好的,那有没有可能有一日,他可以拄着拐杖站起来呢?

就当程邈问她在想什么时,静芸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反倒是让程邈一愣。

谁会不想自己变好?程邈在静芸面前向来是从容的那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很少在静芸面前露出不确信。

“可以吗?”

“先生,我父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医骨圣手。”静芸讲起父亲时,神色骄傲,“我也跟他学了一些,等我回去研究研究。”

“哦,那我就等静姑娘好消息了。”程邈点点头,弯起眼睛,“不过想不出来也不必担心,我不会为难姑娘的。”

静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眉毛,既然先生都相信她了,那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静姑娘,也多为自己着想着想,既然来了寿康府,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程邈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这话像是潺潺细流,流入静芸的心,曾几何时,她想要向上的初衷,就是不受人欺负。

想来她应该是幸运的,来到华京后,也是有真情的,徐夫人对她就很好啊,只有韩禛那个坏人欺负她。

有了殿下照拂,她如今不怕了。

“谢谢先生。”静芸笑得很开心,程邈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当初失意后,入寿康府做幕僚,自以为机关算尽布局,没有丝毫犹豫,也不会心软。

唯有对静芸,她太真诚了,把她当做棋子,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既然进了门,那就日后弥补吧。

静芸听了程先生的话,每日可有的忙了,有空时去练练骑马,提着木桶锻炼身体,她得多攒点力气,这样打人才能疼。

某日清晨起床,她照例听着良医正训话,为府中幕僚侍从瞧病,为殿下调理身体,抓药熬药,每日也忙得很。

日子过的平静,某日寿康忽然召见韩禛,静芸听闻后,故意规避别在院子里碰到韩禛,却被孙医正找了茬。

说她心不在焉,懒惰至极,劈头盖脸地一通骂,但静芸没放在心上。

孙医正看着她油盐不进,开始往她心口捅刀子,拿她与韩禛的往事说事,这下她是真有点要发火了,一旁的女医霍香在帮腔,她是孙医正的徒弟。

怎么到哪都有姓霍的跟她过不去。

恰巧此时,郑嬷嬷过来后,所有人都偃旗息鼓。

殿下召静芸前去,为两日后太后生辰做准备,寿康要带静芸入宫。

说心里不害怕是假的,毕竟那是牢狱之灾,不可能完全忘记。

殿下很体恤她,说若是不想去就不去了,静芸摇摇头,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劫后余生后,她也没有什么好退缩。

进宫这日,静芸穿得格外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