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人贩子
清炒合菜,胡萝卜炖茭白,莲藕汤炖得黏腻,安辞吃了两口就放下勺子。
“我吃饱了。”安辞说。
“再吃两口,我把猫带过来陪你。”穆梁用了诱哄的语气。
安辞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淡,“不用了,馍馍很聪明,如果他想我了,自己就会来看我。”
“可是猫不认路,他不知道你在哪家医院。”穆梁盛了一碗莲藕汤递给安辞,“你喝一口,我告诉猫来这家医院看你。”
“那好吧。”安辞为难地喝了一口,立即紧皱眉头。
*
穆梁是了解许安辞的,他将对方视为仇敌,铭心刻骨的仇怨令他时时刻刻掌握着许安辞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地,他知道了许安辞的喜好,甚至比他本人还要了解。
他知道许安辞口味偏甜,也喜欢吃辣,虽然吃辣的能力并不突出,但恋爱时每隔几个月总要和穆梁去吃重庆火锅。两个人对于辣椒的耐受度都不高,但总是嘶嘶哈哈地边吃边笑。
后来两个人再也没有这样笑过,再后来许安辞的胃坏掉了,在穆梁的刻意磋磨之下,许安辞的身体悄无声息的垮掉,反应情绪的胃部首当其冲,损坏程度甚至超过了原本就有慢性胃溃疡的穆梁自己。
许安辞这一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吃他本来就不擅长吃的牛油火锅了。
那时,正好是许安辞逃跑后被抓回的第二个月,也是他盛怒之下将人关进了地下室的第二个月。他们结婚第三年,穆梁已经开始生出零星的白发,他拿着许安辞的体检报告站在海市三月淅沥沥的梅雨里。一根又一根地吸着烟。
回到别墅,新换的佣人们神情凝重,餐桌上搁着数种精心搭配的营养餐,明显没有动过。他疲惫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将脸上的水珠抹去,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二层,敲了门却没有人应。
他心里一紧,推开了门。
许安辞就坐在地板上,一本书摊开放在膝头,可是他却没有半点看的意思。原本很漂亮的人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可依旧是很好看的,只是不再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斯文的漂亮。
是一个精致、美丽,却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他俯身,平日里习惯身居高位的人,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小心翼翼,“欺负你的那些佣人,都被换掉了。”
“不吃饭身体会出问题。陪我下去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你之前说想尝尝一家泰国餐厅,等你好一点了,我们一起去尝尝。”
一口温热的米粥凑到许安辞嘴边,他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皱着眉,努力地抿了一小口粥,可还未来得及吞咽,就猛地呛得吐出来。
雪白的书页被殷红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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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吃。”安辞将穆梁的手推开,掀起被子盖住脑袋,试图模仿鸵鸟逃避吃饭的命运。
重金聘请的营养师精心制作的餐食显然不对安辞的胃口,穆梁没有气馁,柔软的馒头被做成小猪的形状,穆梁说,“吃一个小猪包也可以。”
安辞接过,并没有吃,望着穆梁的眼神里带了一点祈求,“那如果我吃不完,你还会让馍馍过来吗?”
安辞不知道,时至今日,别说是偷渡一只猫进医院,穆梁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只要他能流露出一丁点“想要”的意思,就算是星星月亮也会摘下来捧到他面前。
穆梁始终觉得,猫身上有很多病菌,更别说安辞的猫几乎等同于野猫。但穆梁不能对安辞食言,为了让那只猫进猫包,穆梁身上添了数条长长短短的抓痕。
猫进了封闭式猫包,橘色的脑袋从透明的球状玻璃露出,太空猫一般昂着头,对着舷窗外的世界发出一声凶猛的“哈”!
猫包被穆梁捧着,安辞只看了一眼就笑了,他和馍馍打了招呼,用温温柔柔的语气告诉馍馍,“很快我就能出去陪你。”
有了猫的陪伴,安辞打起精神,勉强将小猪馒头吃完,虽然有喜欢的小猫在,可是讨厌的食物还是不能变得好吃。
安辞还惦记着一猫等于一馒头的约定,小口小口吃得勉强。吃到一半,安辞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穆梁道,“你也给我们唱歌吧。”穆梁知道,“我们”指的是安辞自己和那只一直在航空箱里东闻西嗅的猫。
“我记得是昨天,不对,不是昨天,或许是前天,我记不清楚了。”记忆已经坍塌倾覆,安辞努力地在废墟中搜寻,寻觅着那段熟悉的歌谣,“我记得有人唱歌,很好听,像是妈妈哄孩子睡觉的歌谣。”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棂......”带着沙哑嗓音的旋律悠悠回荡在耳畔。洁白的病房里,窗上悬挂着白色的纱帘,随着清风飘动,他从沉重的梦中苏醒,一只肤色略深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汲取着暖意。
可为他唱歌的人,面目模糊,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穆梁喉咙发紧,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棂.......安辞,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穆梁的确为安辞唱过这首歌,虽然他羞于承认,而且此生再也没有在许安辞面前唱过歌。
那时,在他的安排下,对许安辞的校园霸凌如火如荼,直到许安辞被关在器材室一天一夜,又被恰好经过的他救下。
面对明晃晃的恶意和霸凌,始终不肯低头,这份倔强引起了他的兴趣,在将人抱去医院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病床上的少年苍白而憔悴,因为长时间被囚禁在黑暗密闭的空间,哪怕已经获救,还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战栗。
大概是做了噩梦,在昏睡中也微微蹙着眉,不安地轻轻辗转,穆梁垂首望了他一会正欲转身离开,垂在身侧的手却穆地被握住。
许安辞的手,冰冷而纤细,肤色是带着病态的白,几乎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剔透的如同一块冷玉,触觉却又是触目惊心的柔软。
他僵在原地,直到床上的少年发出破碎的,如同小动物一般低低的啜泣,“妈妈。”
那天穆梁破天荒地推掉了下午所有的行程,他坐在许安辞的病床前,低声地唱着,“月儿明,风儿轻......”很久之前,穆梁的母亲给他唱过这首歌,现在他却突然想唱给许安辞听。
不久前,他还想着将这个仇人的儿子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可现在,他却在那个几乎被他摧毁的人的病床前,声音低柔地哼唱着童谣。穆梁想,一定是许安辞勾起了他关于母亲的回忆,所以才让他流露出不合时宜的脆弱。
昏迷中的人,并不会有这段不合理的记忆。可若干年后,这段回忆却成了穆梁的救命稻草。
穆梁重复道,“你想起了什么,安辞,我给你唱过这首歌,对不对?”
安辞紧紧皱着眉,摇头道,“不是呀,虽然你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很相像,但是唱歌给我听的人,绝对不会是你。”
安辞掰着手指,认真地分析道,“第一,你不喜欢唱歌,我之前从来没听见你唱歌。”
穆梁据理力争,“可我刚刚给你唱歌了,如果你喜欢听,以后我可以天天给你唱。”
“...好吧。”安辞接着分析,“第二,你很忙,每天都要工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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