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榕树
“那个，我给你拿了我的一套睡衣和内裤。”
手里的东西半天都没被拿走，江驿晃了晃搁在门边的手，补充：“新的，都没穿过。”
一只手伸出来，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被水烫的有些发红。
alpha的信息素微微沿着水汽向外溢出了些。
江驿微微一愣，他闻到了一阵极轻淡的花香，是若有似无的清甜似水雾慢慢荡开。
像雨雾中的铃兰。
怪好闻的。
等他回过神时，手上已经空了。
江驿收回手，指尖沾上湿漉漉的，还带着一点花香，他胡乱在腿上擦了几下。
半小时后，浴室的门被推开，比人先出来的是白茫茫的雾气。
“洗澡水这么烫？”江驿忍不住开口。
陆淮之掀起眼皮看他，说：“因为冷。”
江驿心想，还挺拽，不愧是留洋回来的陆少。
“吹风机在电视柜下面，你自己拿。”
他转身去厨房，一边倒热水水一边嘟囔：“冷不知道开浴霸啊，真白瞎了从小被说聪明。”
他往水杯里加了一点蜂蜜，糖浆渐渐温水里融化。他试了一下温度，微微有些烫但能下口。
他正想着，客厅里传来惊天动地地一声响。
江驿心一抖，赶到时陆淮之晃晃悠悠地站着，吹风机躺在地上。
陆淮之眉头紧锁，浑身难受发热。
“喂，你没事吧？”江驿手忙脚乱地把人放到沙发，毯子搭在他身上，掖好被角。
陆淮之被束缚得难受，挣扎着动了动。
江驿一碰他的额头，没忍住说了句脏话。烫得像冬天家里的炉子。
“就淋了一场雨，你至于吗？”他掐开陆淮之的嘴，往里塞了一根温度计。
真是小时候都没那么金贵。
陆淮之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一个接一个的梦，梦到猫，梦到沙漠里的绿洲，醒来的时候林月守在床边。
“小之，你醒了？”
“林姨。”他叫了人。
林月松一口气：“幸好烧退了。”
“林姨我发烧了吗？”陆淮之嗓子哑得厉害。
林月递给他放凉的水，“是啊，最高烧到了39度。温度刚刚才降下来。吓得我差点不知道怎么跟华姐交代。”
陆淮之这才注意到窗户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睡了很久？”他问。
林月想了想回答：“八个小时了。”
还行，至少没有睡到第二天。
陆淮之松了一口气，又问：“江驿他……”
“你别提他。”林月说起这个就来气，“你坐一天飞机已经够累了，他倒好去机场接你一下都不肯。如果不是他闹脾气，你也不会淋雨发烧。”
“和他没关系，是我带的伞小了。”陆淮之声音很轻，但还是落到了房门外靠墙的人耳朵里。
江驿又想起了陆淮之被雨水拍了一脸的样子，那一瞬间愣住的表情还挺可爱的。
紧接着，他就又听到林月的声音：“那也是他没带伞。要是他带了，你两一人一把那还小吗？总是不长记性。”
江驿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
“林姨，没人会想到下雨。”陆淮之说，“我记得我昨天在美国看逸城的天气还是大晴天。”
“那也应该随身带着。”林月叹了一口气，“要是你妈妈知道你刚回国就生了一场大病，肯定会不高兴。”
“我们不告诉她就好了。”陆淮之笑起来，“干妈。”
从到家到现在，林月始终紧皱的眉头终于是松开了，她轻轻拍了拍陆淮之的手。
两个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像是一家人。
江驿沉默地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直到说话声渐渐小了才推门走过去。
“妈，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林月听见他的声音，叹了一口气，说：“知道了。”
她松开陆淮之的手起身，“你待会儿和小之一起下来。”
江驿一愣，下意识觉得不对，问：“我爸今晚要回来吗？”
林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之回来第一天当然要一起吃晚饭。”
江驿点点头。
直到林月下楼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这三年，你们家是不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陆淮之没问出剩下的话，要说发生了什么倒也不至于，只是江驿和林月之间的相处和以前变了很多，多到他有一瞬间像回到了美国。
“陆淮之，你很喜欢管别人家的事吗？”江驿定定地看着他。
“没有。”陆淮之叹了一口气。
“没有就下去吃饭。”江驿上前一步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别问有的没的。”
陆淮之：“……”
江家的公司远在市中心，离六中有一段距离。早年在儿子的学业和工作中，夫妻两都选择了前者，因此也注定现在只有逢年过节江承业才会回一次家。林月也在公司上班，但只是挂着一个虚虚的名，只用偶尔过去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
当江承业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时，江驿盛饭的手一顿。
“怎么了？”林月见状，忍不住开口，“不要一直挡在那儿。”
江驿摇摇头说：“没事。”
“小之不用进来了，在桌上坐着等就行。”林月对厨房门前站着的陆淮之一笑，“去跟你江叔叔说说话，他总念叨你。”
陆淮之转身正好撞上江承业看过来的视线，嘴角上扬到熟悉的微笑，“叔叔，好久不见。”
“小之，都长这么大了。”江承业笑着说。
江驿把盛好的饭放在江承业的位置上，轻声叫了一声“爸。”
江承业看都没看他一眼，随口“嗯”了一声就接着和陆淮之聊天。
也行，冷冷淡淡的总比热火朝天的吵架更好，江驿心想。
饭桌上八菜一汤，三个陆淮之爱吃的，四个林月常吃的，一个江承业点名要的。
江驿就这面前的肉汤，胡乱吃完一顿饭。
“真不知道哪有这么忙。”江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手嗑着瓜子。
林月走过来，说：“你去送小之回家。”
“我？”江驿眼睛瞪得有两倍大，“妈您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
“他家就在隔壁，又不是多远的路。”
他被林月不由分说地推到玄关，抬头一看陆淮之已经换好衣服鞋子等着他了。
“……”
江驿拖拖拉拉地往外走。
两家人的房子各带院子，中间隔着有一段距离，但空地被一颗巨大的榕树填满。
“你要不爬回去吧。”江驿欠揍的说，“我把我房间窗户借你用。”
陆淮之：“我比较喜欢用走的。”
“小时候又不是没试过，很多次啊。”江驿厚着脸皮凑上去。
陆淮之侧身躲了一下，意外暴露出后脖颈。
江驿微微一愣，陆淮之分化这件事他虽然知道，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发育完整的腺体。
很薄的一片，像一片弯叶。
“你的信息素是不是有点太浓了？”他纳闷地问，下意识伸手。
“别碰。”陆淮之冷冷地打断他。
江驿脸一红，慌乱解释，“我没打算碰！”
他迟早也是要分化成高级别alpha的，别的alpha腺体信息素什么的，他完全不感兴趣。
等他的脸上的热气消散，陆淮之已经拐出了院子。他快步跟上去，结果差点撞上人的后背。
“我靠，大晚上的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他埋怨地说。
陆淮之站着没动。
“你看见什么了？”江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些年榕树的枝桠疯狂生长，顺着窗户缝隙钻进了阳台，一楼的客厅和二楼的卧室遭了殃。
“你们家没提前叫人来打扫？”江驿憋住笑，真诚发问。
陆淮之：“......”
“没想到它还活着。”
江驿撇撇嘴：“树可比人活得久，这么多年了也没变。”
陆淮之站在榕树底下，仰头看着那扇被枝桠堵死的窗户，没说话。
江驿等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两步，回头，“你还站那儿干嘛？”
陆淮之慢慢跟在他身后。
林月知道陆淮之要在家里住几天后，高兴地把江驿拉到一旁。
“待会我和阿姨去收拾客房，你去书房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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