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驱马前行,她的视线被盖头遮挡,只能听得见身边滑过的市井喧闹之声,心中多少有些没有安全感,微微攥紧了他的衣袖。
不知是不是宋知予的错觉,她感觉身后的人因此贴得紧了些,他的呼吸与体温紧跟着围了上来,一时间天地便只局限于这方寸之间,别的声音都远去了。
直到勒马停下,喜婆立于将军府门前说了几句吉祥的话。身后的人下了马,宋知予一时孤立无援,却看见他递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扶她下马。
她听到他低声问:
“自己站得稳吗?”
宋知予脚下虚软,正想咬牙点头,却见他的那双手随意丢开别人递来的红绸子,“用不着这劳什子玩意儿。”
接着,他的手便将她的裹住,代替那出于礼法、本该两人各执一端的红绸,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是因为药效还没散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宋知予头晕目眩,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以至于倒毡礼、跨马鞍、撒五谷,种种礼仪由他带着她走过,一切都恍惚地像梦境一般。
那些百年好合,多子多福的祝愿喜气洋洋地响在耳边,她随他进了屋,一柄喜杆挑起盖头,先映入眼中的是天光,然后便是他背着光的脸庞,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
宋知予不知怎的,心便莫名漏跳了一拍。
“新娘子这是看呆了,郎君再怎么俊俏,以后要一辈子朝夕相处,还怕没有痴看的机会吗?”一旁,喜婆嬉笑着打趣。
宋知予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被人塞了一瓢酒。而他手中举着另一瓢,微扬着眉心看她,等着她。
她的耳根瞬间变得热烫,垂下眼去,把酒饮半,交杯成礼。
直到礼成,他起身去宴饮宾客,宋知予被留在屋中坐帐,周遭一切又都安静下来,她才真正地有些回过神来。
她真的成婚了,与谢聿安。
昨天,刘知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宋知予才得知,原来他当初留的那封诀别信,竟是宋青平找人仿他的字迹,伪造而成。
他被人诬告是真,家财散尽也是真,却从未离开过京城。
刘知容被从牢狱中放出来那一日,便被人打昏,醒来后到了一处柴房,除了一日三餐被人从门缝中塞进来,屋中不见天日,空无一物,哪怕拼命嘶吼也无人应答,连如厕都要像个畜生一样在屋中解决,隔了许久才会有蒙着脸的小厮进屋来收拾一番。
“这样的日子,几乎要叫我发疯。有时候,我宁愿有人日日将我毒打一顿,也好过这样与世隔绝,连白天黑夜都几乎分不清楚。”
“我也想过干脆一头撞墙,就此了结。可我每每想起你或许仍在外面等着我,便还可强撑着一口气,继续苟活下去。”
宋知予想起昨日见他的表情,他一双眼睛通红,却无泪,温柔地对着她笑,却几乎比哭还要勉强,“今日…将我关起来的大门突然敞开,我走出来,却见满目都是喜庆的红。如今见了你,我才知道……你竟是要成婚了。”
宋知予哪里知道,她一直以为他是带着一颗受伤的心,抛下她,远离了这里。却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他竟然一直被关宋府。她每日与他咫尺相隔,却不知他竟然过着这样煎熬的生活。
他受到这一切苦楚折磨,皆是因为她。而她如今却要嫁给别人了。
宋知予的双手忍不住发抖,长久的沉默,却只有力气从肺腑中挤出一句,“是我对不住你……”
可是刘知容非但没有怪她,反而低着头对她笑,说:
“这怎么能怪你?其实这些日子我本就想通了,能将我关起来的人,必是这些年让你恐惧回家的人。我如今这场遭遇,只是让我认清了自己的不自量力,我身无长物、一无所有,连自己的性命与尊严都不能守好,又哪来的自信能给你想要的自由与幸福?”
“谢小将军他……人中龙凤,必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更重要的是,知予,我现在才明白,不是我要给你幸福,而是有你在,无论谁陪在你身边,都会是幸福的。”
若他疾言厉色地怪她、恨她,或许她心中都会稍稍好过一些。可他偏偏这样强颜欢笑,说出这一番话,只为让她心中好过。
如此阴差阳错,真情辜负,宋知予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一整颗心都被揉皱了、切碎了。她无法在目睹他的痛苦后,毫无芥蒂地再嫁给别人,但她对他的愧疚沉重如山,又让她无法再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与他做一对互相成全的普通夫妻。
她知道,当断不断,只会贻害更多。
于是她站起身,对他屈膝深深一拜:
“知容兄长,此前我与你结亲,只以为此事对你我都好。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你对我用情,远比我对你用情更深,而你这些不幸却都是由我造成…若我仍是自由身,即便为奴为婢偿还,我也心甘情愿。可如今…前路已定,我无法再承诺你其他。但你遭受的损失、苦楚,我会用下半生尽可能地弥补。”
她一字一句,抬眼却看清楚他眼中掩饰不及的心碎与失望。
宋知予想,若他以为她薄情寡义、更愿意攀附将军府的权势,因此记恨她,她也认了。可事情已然发生,宋青平特意在今日将他放出来,想必只是用他当棋子,去毁掉与将军府的婚事,必定存心不让他们几人好过。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将刘知容送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她没想到,事已至此却已经迟了。
屋中不知何时被人放了迷香,她晕晕沉沉,察觉出不对劲时,却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意识昏迷之前,只瞧见有人推开房门走至身前,最后瞧见的是宋青平冷淡无波的脸。
她本以为残生就此了结,却没想到谢聿安会突然出现,一转眼,她已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屋外隐约可以听见杯酒相碰、谈笑玩乐的声音,宋知予独自坐在寂静之中,却陷入更大的茫然。
她不知道此时的刘知容如何了,是否安全,是否被谢聿安命人暂时安顿了?
宋知予心中担忧,却知道大婚之日,她与他见面后的第一场对谈,绝不该是她主动关心此前的“情郎”。
更何况…今日迎亲时,他看起来那样生气。想必宋青平如她料想的那样,对将军府声称,她与刘知容私奔了。
或许她见到他,应该先解释一二……
可又该从何解释呢?说她与刘知容是如何相识的?说两人此前结亲只是为了帮她脱离宋府,并无任何逾越的私情?可这一切,归根结底都逃不开要解释宋家的那些腌臜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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