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两耳草（十）

费尔奇之前肯定不知道这条暗道，看看他脸上那种喜出望外的惊讶表情就知道了。他跟洛丽丝夫人刚结束了对城堡的巡逻，不曾想却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詹姆.波特，入学短短两个月以来就带领着他的同伙们突出重围，成为费尔奇心里扎得最深的一根刺。

哦，看看吧，不止有格兰芬多四人组，还有三个绿色领子的意外收获。他皱了一下眉，然后很快换上一副阴险的笑容，“看来我得去找两个院长了，你们该庆幸现在时间还不算晚。”

阿莫芮雷斯、伊内斯和西弗勒斯低着头跟在“夜行者”身后，他们排成一列，被费尔奇推进了管理员办公室。“好好呆在这里！我已经记住你们了。”他用那双小眼睛慢慢扫视几人，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更期待他们逃跑，这样正义的费尔奇先生就可以为他们献上更严厉的禁闭内容了。

被他寄予厚望的“夜行者”们一个比一个乖巧，就连最叛逆的西里斯.布莱克也只是扭过头去，留给费尔奇一个冷淡的后脑勺。詹姆早就调整好了心态，笑嘻嘻地对他摆手，“当然了，费尔奇先生，快去快回。”费尔奇阴森森地盯着他，然后突兀地扯出微笑，“我会的，波特。你知道我会的。”

门被他轻飘飘地合上，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詹姆.波特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整个人立刻松弛下来。他轻车熟路地坐上费尔奇的椅子，装模作样地翻动桌上的档案。“唔，这个波特，”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模仿出费尔奇的声线，“简直是拿禁闭记录当日记了！”

“嘿，”西里斯一个翻身坐上桌边，“看看西里斯.布莱克！”

詹姆又故作深沉，左思右想，“格兰芬多的布莱克……”西里斯等不及了，抻着脖子，很快就找到了他想看的东西：“哈！费尔奇在咱们的名字上做了标记，詹姆、我，还有莱姆斯和彼得！”

他朝剩下两个招手，佩迪鲁立时激动起来，面色红润得像是喝下了三副提神剂——说实在的，要不是他没有像伊内斯前几天一样耳朵冒烟，阿莫芮雷斯真的要怀疑这种可能了。彼得把莱姆斯也拉了过去，四个人围在费尔奇的桌边，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阿莫芮雷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自己要完蛋了。麻瓜出身，天资平平（魔药课上不过是一些可悲的运气使然），开学才两个月就夜不归宿，甚至还伙同格兰芬多一起探索暗道。每一项都能把一个正常人压垮，更别提它们如今叠在一起。除了被退学之外，阿莫芮雷斯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的处理结果。

不过这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好事，虽然不能跟莉莉一起，但至少可以缓和跟佩妮之间的关系。从其他角度的话……她会失去两个朋友，伊内斯好歹是个混血，而西弗勒斯还在魔药上被教授看重。她还会失去同盟，失去她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勇气，失去斯莱特林，失去魔法，失去“泥巴种”。

好吧，至少她还能在晚年的时候回想这些弥足珍贵的记忆。阿莫芮雷斯赶紧抬起头，在这间办公室里扫视，想要记下每一个细节。至今为止，她还是太缺乏危难意识了，她把霍格沃茨的一切视作理所当然，从未想过要珍视这里。来，看吧，墙上的钩子，钩子上的鞭子，还有其他一些认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令人惊惧的东西，墙边的陈列柜，柜子里蒙尘的纸质记录，壁炉，猫窝，吊床，办公桌，桌边的“夜行者”，还有身边的伊内斯.加西亚与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惊讶地发现，伊内斯也很紧张，几乎可以跟分院仪式上一分高下了。伊内斯跟她对上视线，勉强扯开嘴角，“我想我可能要回去了，你知道的，亚克斯利老宅。”她的身体在颤抖，嘴唇也发白，双手捂在胃上，看上去就要恶心地呕吐出来了。“上帝啊，我讨厌那里。”她最后呻吟一声，把嘴紧紧闭了起来。

“不会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或将成为伊内斯日后唯一偶像的男孩，在此刻英勇而坚定地说出这句话，“事情不会这样糟糕。”

“是吗？”伊内斯把脸转向他，西弗勒斯浑身一颤，显然也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黑发女孩耷拉着眼睛，“我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我会抽空写一本自传。我会把你们两个写进去的，还有‘夜行者’。”

她想了一下，续道：“‘谨以此纪念我小有遗憾的两个月的霍格沃茨一年级生活’。”阿莫芮雷斯敢说，那一瞬间，西弗勒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便秘的表情。

伊内斯突然伸出双手，把阿莫芮雷斯和西弗勒斯都揽到身边，紧紧抱住，“谢谢你们，西弗勒斯，阿莫。我会想你们的……”阿莫芮雷斯无暇顾及西弗勒斯的表情了，她也一下子张开双臂，把两人抱紧。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莱姆斯提高了声音，“他们回来了。”然后，走廊里三个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在费尔奇那种毫无章法的步伐之外，一道脚步声缓慢而坚决，另一道则稍显急促。

莱姆斯.卢平的示警来得相当及时，甚至可以说是超前，争取出来的这些时间足够他们再在办公室里转一圈。等到那扇门再度开启时，七个人已经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个个都低着头，一副认了错的乖巧模样。西弗勒斯借着前排四人的遮掩，偷偷对阿莫芮雷斯和伊内斯比口型：“没事的。”然后就扭过头去，只有袍子还微微发颤。

门被轻巧地打开。费尔奇跟在麦格和斯拉格霍恩身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米勒娃.麦格教授一身板正的深红色袍子，看向“夜行者”四人时，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她紧紧抿着嘴，像是怕自己下一刻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教授，这只是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麦格教授声音尖利，视线好似两道冰锥，“我从未听说过在宵禁时间开展活动的社团，波特先生。”詹姆不说话了，紧紧闭着嘴，任由麦格教授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扫过。在“夜行者”之间的缝隙中，绿色领子格外醒目。“我真不敢相信，波特，你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光你们四个还不够吗？”格兰芬多的院长咆哮出声。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终于发现了他的学生们，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挤到最前，“哦，米勒娃，他们还是孩子，对城堡感兴趣很正常。”他的声音油腻而圆滑，就像是他刚刚被打断的那场宴会。

麦格教授瞥了他一眼，深深吸气，压回心底的愤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严肃腔调，“费尔奇，麻烦你回避一下。禁闭内容我会在明天告知你的。”

费尔奇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当然了，他课可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要怎么对待那些夜游的小崽子们。先不说动用办公室墙上的工具，就是霍格沃茨里的脏马桶都够他们喝一壶的。只可惜现在看来，麦格教授并不打算让他插手。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小眼睛在屋内扫过，然后慢慢退了出去。

门页撞进门框的一瞬间，麦格教授身上的压迫感直接席卷了整间屋子。

“来解释一下吧，波特先生，既然你最先开口。”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所有教师里最具威严的一位，没有人能在她的注视下安然无恙，“关于你们七位，四名格兰芬多和……三名斯莱特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城堡里。”

詹姆挤出一个微笑，可话还没出口，麦格教授就再次补充道：“以及那条不在记录中的暗道，还有二楼走廊摔碎的盔甲。”

“呃，院长，是这样——”

“盔甲是我推倒的，教授。”西弗勒斯打断了詹姆的话，后者惊讶得差点没收回下巴。

麦格教授的头扭向他，眉头紧皱，“虽然这个问题由我来问可能不太合适。”斯拉格霍恩摆摆手，脸上的笑意终于出现了些微裂痕。女校长颔首，继续刚才的话：“那么，为什么，斯内普先生？”

阿莫芮雷斯半是担忧半是钦佩地看着他，黑发的男孩上前一步，站到了彼得身边，“因为我想让他们被抓。”他伸手指了指身侧的四个人，西里斯做出了一个无奈耸肩的动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着看不惯的人一起协作探索暗道？”麦格教授满腹狐疑，她对自己学生的德行很是清楚，本来她还以为今夜的一切又是几个捣蛋鬼引发的事端。

詹姆赶紧站出来，“我发誓，教授，盔甲真的跟我们没关系！”西里斯配合地接话：“您知道的，我们从来不破坏公物——莱姆斯和彼得也能作证。”

麦格教授紧紧盯着他们四个，就像是在判断这些话里有几分是真。终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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