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客栈中,王祈生跨过矮墙,快步走到谢运面前,“殿下,那个商户的消息终于出来了。刚刚他去了千年阁,我们往西两公里就能找到。”
谢运正和玄九晚他们商量着事情,王祈生进来得太猛,直接打断了他们。见到几人朝自己投来视线,王祈生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没规矩了。低着头默默站到了谢运身后。
田飘絮倒是不讲究这些,她听到这消息,朝谢运看去:“王——谢运啊,你说会不会有些巧了?我们和风满楼找了大半个月都找不到的人,怎么今日就冒出来了?”时至今日,她还是不太熟悉改掉称谓。
不过她说的话倒是真的,前半个月他们和谢安一块找人,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只得到一个“那个商户身着黑衣,经常在街上游窜,尤其喜欢去街边铺子买最新出行的话本”的消息。关键是这个消息来的莫名其妙,恰到好处,而且好像还不是他们主动找到的,而是那个商户自己放出来的。
田飘絮还特意去铺子边蹲守,摸索出来的最新消息是:那商户买的话本好像是《国师府二三事之霸道艳鬼爱上我·下》。
田飘絮:……
讲真,那话本写得还挺好的,不俗。也算那商户有点眼光。
谢运凝了凝眉,将扇子抵在鼻前,眼睛溜了一圈,道:“确实有些巧了,千年阁……那不是,风流之地么。我记得前段日子还传他专一浪漫,这朝堂的事一出来,转眼就成了花花公子。不对劲。”
今早姜元眉才说和那人打过照面,和君无生不能说是一模一样,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结果下了朝,这商户就“露面”了。
“四殿下,亲自去了。”王祈生又道。
田飘絮与玄九晚相视一眼,谢运便将扇子敲在桌上,三人同时起身:“走。”
不多时,千年阁便多出了许多人。
老鸨看着爆火的生意,笑得合不拢嘴,只当是世道越乱娱乐越盛,一时兴起,叫姑娘们去台上一块表演了几首舞曲,惹得台下那些客官纷纷献出手中的银子。
谢运几人进来时,就见到了被推上台的苍宿。
一抹青蓝被一堆花红柳绿包围,活像一滴洁白的水珠滴进了艳丽的水粉之中。几片衣角被姑娘们牵起,又被一只手迅速扯下,差点害得姑娘酿跄掉进怀里。
千年阁每回兴舞都会有这样的“小惊喜”,说是由台上的姑娘们选人,被她们看上的公子便可上台同她们一块歌舞,不仅不收钱,还倒贴——要知道千年阁的一支舞,哪怕是最次的也要三五两银子。能被那群姑娘看上的,今日来这一趟算是赚大了。
只不过站在台上的苍宿却不认为自己“赚”了,他拧着眉头避开周围人的手,视线在周围扫荡,像是要把台下每个人都盯穿。离得近的客官猛地打几个寒颤,一边害怕一边激动。
离得远的田飘絮看着苍宿,喃喃道:“四殿下不是说国师不会出来吗?”
谢运左右一瞥,见到刚赶来的谢安。后者面色铁青,站在后头打了个手势,就让手下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楼阁。
不过做下这番动作后,谢安也不敢向前,只得走到偏门去,坐到楼上的雅间默默注视。
“嘁,他还能命令国师?你看这朝堂谁能奈国师何。”谢运眉眼一弯,拦住要跟上去的玄九晚,转身指了指另外一边的房间,“国师能出来必然是有分寸的,别忘了我们出来是找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和谢安硬碰硬。”
刚说完,玄九晚抿了口气,转过身准备和谢运走,肩膀就又被一只手搭上。
他惊讶地回头,见到方虚乐呵呵地对他们说:“殿下真有远见,走吧,我陪你们一块。”
谢运意味深长地看着方虚,边走边觉出几丝不对劲来。
怎么这方道长走的姿势这么僵硬?像碰着了什么要吃人的怪物一样……被国师教训过?
另外一边,苍宿没在台下扫到那个和君无生长得一模一样的商户。他拒绝了姑娘们的邀请,作势要跳下台去,继续寻找。
“唉,公子何必那么扫兴呢?”老鸨牵着衣角朝苍宿甩去,捂着嘴笑道,“莫不是一个人寂寞?”
“……”苍宿不动声色地避开,垂眸须夷,道,“还有一个人,走散了。”
“哦?许是被我们这哪位姑娘勾了心魂吧。公子莫怪,我们这的孩子啊,容貌不比公子差的。”
老鸨刚说完,那几位姑娘又想凑上来逗苍宿。
苍宿眉头微蹙,只是还没动作,一阵极细微的风就拂过了他的手。
他耳尖一动,从空气中感觉出几丝鬼灵的气息。
无常寺?苍宿心落一瞬,放弃挣脱,就由着自己的袖子被那几个姑娘牵着甩来甩去。
方虚全身心注意着苍宿,见状目瞪口呆:“我,我师父怎么……”还没说完话,后背就被无端杵了一道。
他霎时噤声,仇怨的眼神往身后看,结果除了谢运几人一头雾水的眼神,什么也没看到。
他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他娘的是无常寺的鬼在打他!
“公子?”老鸨对周遭异状浑然不觉,一门心思在苍宿身上。她见苍宿松下了戒备,心中嗤笑天下男子都一个样,便上手一推,笑道,“想与我们这哪位姑娘邂逅啊?”
苍宿沉默了会,指着边上乖乖站着的几个少年:“他们也是你这的?”
老鸨顺着苍宿指着的方向投去视线,眼睛瞪大了点,旋即会心一笑,招呼那几个少年过来。
“这几个是最近新招的,还不太会照顾人呢。”老鸨隐晦地提醒着,眼神里却全是玩味。她揶揄道,“想不到公子原来喜欢这样的啊,害的我们姑娘在这害羞半天,可伤心了。”
苍宿没搭理老鸨。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几个少年,凝神观察了会。
这几个少年都带着面纱,看不到真容,身上也只披着薄薄的一层纱,细看还能看清内里的肉色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几个人是突然出现的。苍宿想。他方才在台上找人的时候,身边就没有这几个人——或是说,鬼。
搞什么?
正想着,其中一个男子走上前来,趁其不备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那人的手还不老实,刚碰上苍宿的手,还下意识地捏了捏,指腹在他皮肤上揉搓。
“什么规矩……”苍宿猛地甩开那人的手,果断甩过去一个巴掌。“我有让你对我动手动脚么,有病。”
啪!响亮地一声。
登时,整个楼阁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劲道实属有些大了,那男子的头偏过去了不说,连头上零零碎碎的挂件也被扇飞了出去,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面纱也没能幸免,细小的钩子自耳边脱落,碎发散落,露出半张鲜红的脸。
那男子站在原地,低着头,似乎还在发懵。
苍宿心啧一声,后退一步。手已经摸上自己的剑了。
但凡现下没有那么多人在,他都不只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
“娘子……”
那人低声喃喃。
苍宿蓦地一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蚊子般的声音究竟在说什么,娘子?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这样叫他了,骤然一听,还真——
苍宿忽然眨了眨眼,怒气也不知怎么地就消了。他知道君无生那滴血就在这附近,莫非是聚成了鬼灵,还夺舍了人?
苍宿脱口而出:“抬头,看着我。”
老鸨意识到那男子说的话有多不得体,担心惹事,忙上前来拦着打圆场:“哈哈哈,公子,这新人不懂事,口无遮拦的,还请公子——”
“我叫他抬头。”苍宿朝老鸨瞥了一眼。
老鸨被这一眼吓呆了,顿时直觉后背凉飕飕的,心脏要被掏出去似的,半响没缓过来。
身后那男子却是看不懂场合一般,将头扭回来,随手一推,把插在中间碍眼的老鸨推走,垂着眼睫对呆滞的苍宿说:“我比娘子高,不该叫我低头吗?”
袒露在苍宿面前的,俨然是一张与君无生一模一样的脸。
藏在暗处的谢安和谢运见到这一幕,连呼吸都快忘了。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曾经君无生统治阕国的年代,彷如骤雨疾风,乌云掩埋,所有生物都不得不接受大雨雷电的洗礼。
仅仅是一张脸……
谢运木讷地跌坐回去,看到身边早缓过来的方虚,顿时就明白方虚撇了谢安来跟他的深意了。
方虚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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