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一阵撕裂的爆音伴随着抓墙挠地的刺耳声将沉思中的菡衣拉回现实，她警惕的看向传出声音的石壁。

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道一道的抠着石缝想要进来，但是这样的动静又岂是人的指甲能做出来的。

菡衣后背发毛，冷汗都要下来了，她不知道太乙真人还在不在，但是太乙真人在的话，外面怎么会有这样的动静呢？

“吼——，呼呼，吼——”冲破屏障的声音那是野兽怪物般的吼叫，让菡衣浑身发抖，来不及思考站起来拔腿就往里跑。

须臾之间，墙体裂了个大缝，从墙外挤进来一个庞然大物的脑袋。

菡衣惊惧万分，回头的瞬间在那颗不名其状的脑袋上看见了六个自己，拳头大的六只眼睛，每一个都看见了她。

“啊——”

菡衣吓得腿都软了，连跪带爬的往洞里跑，她知道那怪物要进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刻，菡衣无比祈祷能见到哪吒。

但她哪里知道，闭关的洞天，之所以叫洞天，自然是因为它不单单是一个山洞而是洞中别有一番天地。

而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迷宫，弯弯绕绕，菡衣一直飞速转弯狂奔。她以为是一条直道，最后到头来却是死胡同。

只能又往回跑，她这次十分庆幸自己这个身体真是倍棒，跑这么久都不带喘的。

“歘——”墙面骤然被贯穿，横截在了菡衣的面前。

菡衣脚步堪堪止住，根本不敢多看，立马朝另一个方向跑。

“救命啊！”

太乙真人，哪吒，不管是谁，救救我啊——

菡衣边跑边哭，说她胆小但是她能临危不乱的给自己找了许多通路，说她胆子大吧，现在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飞石乱滚，要不是那怪物身长且粗，在这弯弯曲曲的通道中难以加速，菡衣怕是早就成了其口中餐了。

追了猎物好一会儿它也玩累了它还有跟重要的事情要做，尾巴卷着石头就追命般的朝菡衣飞去。

菡衣感受到身后巨石的压迫如泰山压顶之势就要朝她砸来，即使脚底跑出火星子，也无法摆脱，只能认命的闭上了双眼，朝前面的空洞处死命一扑。

精光闪过，白玉般的罩盾从菡衣右手出迸发笼罩住她的全身，巨石碎裂如雨落下，怪物也紧接而至想要吞噬自己的晚餐。

此刻，洞中深处一双如烈火般的瞳孔轻启。

菡衣倒在地上，只感觉屁股肉有些疼，她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什么伤，不幸中的万幸。

但万幸中的不幸来了，一股奇热的气打在了她的身上。

菡衣浑身一僵，咽了口唾沫才缓缓抬头，面对了这辈子上辈子都没见过的怪物。只露出一个头和小半截上身的，六个眼睛的像蛇又像蜈蚣一样的生物。

他和那个洞口的大小正好合适，就像寄生虫一样，露出一点在蠕动。

菡衣干呕了一下，实在是恶心坏了。

那虫也在迟疑，似乎在想要不要吃这个口粮，似乎不太合胃口，只是路过当个零嘴还行。

它斜着脑袋拿三个眼睛看她，顿时眼睛全变成白色，它似是大叹了一口气，又不满极了。

最后决定，六个眼睛一起闭上，囫囵吞下去算了。

菡衣自然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只看它的嘴越来越近，吓得直往后缩。

“求求你了，别吃我，我不想死！”菡衣往后缩的速度都加快了，手心都磨出血了也不敢停。

直到身后的墙面让她不得不停下，菡衣才绝望的抬着头，迎接她最后的死亡。

然而一道身影如烈焰般迅猛红的菡衣都有些晃眼，从天而降的红色直接将虫的嘴巴捆住，一柄长枪至七寸处，从下而上直接贯穿长虫的身体。

须臾间，长虫已了无生机。

菡衣眼中还有那赤红的光斑久久难以散去，她不太清楚得看着那人如何将怪物绞杀，就像福利院的阿姨用手捏死一条毛毛虫一样。

只不过这条虫，比福利院整栋楼都高罢了。

哪吒收回武器，踩着风火轮停在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狼狈不堪的少女，他一眼就看见了，少女右手腕上那抹润白。

菡衣神情还恍惚呢，也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四目相对间，是良久的沉默，哪吒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注视的时间过长了。

最终还是菡衣打破了僵局，她看着少年人的身姿，仿佛那庙中的神像，而她也经常在这个角度，仰望自己的神明。

“哪吒。”她语气是肯定的，但是她就想叫一下他的名字，过去与现在的重合，终于把她拉回了现实。

然后哪吒就莫名看着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跪拜。

哪吒：……？

虔诚的少女，一时让他有些……触动。

她信奉我？

然下一秒他就没空管了，自己体内爆炸的戾气开始冲撞各个经络，想要冲出来，刚刚这长虫就是以戾气为食，闻着味儿来的。

往常它进不来，今日不知外界结界松动，倒是给它钻了空子。不过也就是跳爬虫，踩死就是了，可惜脏了他的地方。

哪吒径直落地，落在离虫尸较远的地方开始盘腿打坐，运起神力压制戾气外散以免自己失控。

菡衣乖觉的没在打扰哪吒，她看得出来哪吒有些不对劲。只能也找个离虫尸更远的地方自己待着。

滴嗒滴嗒……

掉在洞口的尸体像水龙头一样，往地上滴血，很快成了一片小水滩。

地面凹凸不平，血迹很快向着哪吒的方向流去。

哪吒此刻端坐犹如雕像，一圈一圈的赤阳火焰包裹着他，背后弥漫出来的黑气正被火焰吞噬。

他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会被鲜血浸泡。

那血粘稠的犹如石油，菡衣没见过这么黑的血，但她身体比脑子快，在向着哪吒流的方向搬了些碎石来转向。

但不知那长虫怎么了，腐败的极快，本来小小一个口子的伤处，此刻却像是破了个大洞，几百米长的身体里，像是瀑布一样要把血流干。

那血像是长了鼻子，一路冲着哪吒涌来。

“天呐！”哪里见过这种世面，菡衣手里的石头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哪吒，哪吒，快让开。”

她试图叫醒哪吒，让他好躲避一下。

但是是哪吒已然入定，没有一点动作。

一时慌乱了脚步，菡衣被碎石绊倒，她吃痛的抬头才发现哪吒的侧脸极其熟悉，那日在莲池见到的人，原来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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