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名字
张佳乐的复出事宜推进得颇为顺利。
霸图方面诚意十足,张佳乐自己也被重新燃起的斗志和对冠军的渴望所驱动。双方很快达成初步意向,只等夏季转会窗正式开启,以及张佳乐满足退役满一年的条件。
荣耀联赛新赛季虽然9月才开赛,但对张佳乐来说,一旦签约正式敲定,他八月初可能就要去去Q市报到,提前适应环境、和队伍磨合,不可能等到夏休期完全结束。
而一旦正式归队,高强度、半封闭的训练和比赛节奏将占据他绝大部分时间,再想像现在这样整天和梁夕黏在一起,几乎不可能。
留给他在S市、在梁夕身边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于是,这个夏天变得格外珍贵。
张佳乐像是要把未来几个月缺席的时间都提前透支,每个周末都拉着梁夕往外跑。去看展,去逛市集,去打卡她以前从不感兴趣的网红店,或者只是在江边漫无目的地散步,看落日把整条黄浦江染成金红。
梁夕没抗拒,她自己也在享受这段时光。享受那种不需要隐藏、不需要防备,被一个人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阳光下的感觉。
正因如此,两人同框被拍到的次数,悄然增加。
这些零零散散、角度各异的照片和描述,像一块块拼图,通过网络,无声地传递到有心人眼中。
Q市,霸图俱乐部。
深夜的训练结束后,韩文清回到自己宿舍。他习惯性地在睡前浏览与荣耀相关的资讯,偶尔也会点开一些粉丝聚集的论坛,看看外界对战队、对比赛的看法。
他并非热衷于八卦,但保持对舆论的一定了解,也是队长的职责之一。
最近,关于张佳乐可能复出加盟霸图的讨论热度很高。连带地,一些关于张佳乐近况的帖子,也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起初,他并未在意那些偶遇贴。直到某一天,他点开一个标题为“周末又双叒叕偶遇乐乐大神和女朋友!背影都这么配!”的帖子。
帖子里的照片是傍晚拍的,光线有些暗。张佳乐和梁夕并肩走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上。张佳乐正侧头跟她说着什么,手指指向街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橱窗,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
韩文清看了很久。
久到宿舍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久到窗外Q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他想起在S市和张佳乐碰头时,梁夕带点嘲讽地说“找个时间我和张佳乐一起回去“时的表情,想起她那年春节拖着行李箱从他车上下去头也不回的身影,想起她在他每次试图说些什么时,那一声平静而疏离的“哥”。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距离会让她慢慢放下那些尖锐的、刺伤自己也刺伤他的情绪。以为她会在S市遇到合适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他以为他可以接受。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她遇到了别人这个事实以一种如此具体的方式摆在眼前——
她牵着别人的手,走在别人的身边,被镜头捕捉到那些自然而然的、属于恋人间的亲昵……韩文清才发现,那些他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不过是表面的一层薄皮。
而且她的笑容那么放松,姿态那么舒展,和他记忆里那个张扬的、带着刺的、仿佛随时准备战斗的梁夕,判若两人。
原来,离开他,她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而那个让她笑的人……是张佳乐。
是他即将迎来的、新的队友。
那个被寄予厚望、可能帮助霸图登上巅峰的最后一块拼图。
韩文清关掉了帖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心里某个被他自己亲手封死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的回响。
梁夕……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一句咒语,又像是对自己执行最后的处刑。
该放下的,迟早要放下。
只是……他没想到,放下的过程,会比当初决定放手时,还要痛一万倍。
出发前几天,梁夕正把烘干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整理。
要说S市有什么缺点,梁夕就觉得是天气了。
同事说S市没有春秋两季,直接会从夏天入冬。本来梁夕觉得没有春秋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直到亲身体验365天里一半是夏天一半是冬天后——
她只想对当时自信的自己说一句:Too young, too simple。
尤其S市这两年的梅雨季变得很奇怪,入梅偏早、出梅偏晚。今年的雨季更是拖到了快七月底才结束,整个梅雨期长达42天,创本世纪之最。
梁夕来S市的第一年就因为梅雨吃了大亏。衣服洗了永远不干,这在Q市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其实有时候梁夕也分不清到底干没干,空气湿度能达到95%,甚至整个人都是潮的,抽湿器开起来,不到两小时集水箱就满了。
冬天也是,湿冷的天气像一种魔法攻击,空调只对1米以内的距离有效,隔得稍远点,吹过来的风就是冷的,手露在袖子外面没多久就冰冰凉。
梁夕本来就有点血液循环不好,夏天都是手脚冰凉的那种,到了冬天就更加痛苦。下班回家恨不得躲进被窝里不出来。
后来租约到期换房的时候,她向中介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有烘干机,第二个要求是,最好还有地暖。
中介还真帮她找到了有这个配置的小户型,租金也没贵多少,大概苦梅雨和湿冷天气的也不止她一个。
以往梁夕收衣服的时候,张佳乐都会帮忙。这次倒没有,去了被他改造成电竞房的小客房一趟,回来只靠在门框上看她。
他手里转着一个盒子,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走过去,放在她手边。
梁夕叠衣服的动作没停,瞥了一眼那个首饰盒,胡桃木的,嵌着螺钿的纹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也不像他平时会买的东西。
“什么?”
“手镯。”
张佳乐说得轻描淡写,手插在兜里,站得有点随意,但他微微绷着下巴——他紧张时的习惯。
“翡翠的,不是买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过年回来的时候,我妈给的。”
梁夕放下衣服,拿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正圈的圆条手镯,底子很细,水头很足,一截阳绿恰到好处,像是柳叶上凝着的颜色。
“你妈知道你要送人吗?”她问。
张佳乐摸了摸鼻子,耳根有点红:“知道,我说了。”
梁夕把手镯举到光线下转了转,透光看,里面干干净净,没有杂质。她日常爱逛博物馆,对翡翠谈不上懂,但也绝非一无所知。
这条镯子的成色她看得出。她把镯子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看着张佳乐。
“太贵重了。”她说。
“不是贵重不贵重的问题。”张佳乐看着她,声音认真了些,“我就是想让你先戴着。”
梁夕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赛场上那么张扬,私下里却连送个手镯都要铺垫半天。
张佳乐等了片刻,没等到答复,有点不确定了:“你——”
她没说话,把盒子放在旁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条守护神的手绳。她上个月出差回来的时候,去龙华寺求的。
张佳乐不信这些,但梁夕总觉得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天她本来出差回来打车要回公司的,司机不知道怎么开错了路,掉头回去的路很堵,梁夕就让司机把她放到了最近的地铁站。
旁边就是龙华寺。
梁夕路过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进去了,不知怎么就求了。手绳是红色的,八方平安结编的主绳,中间是红色和金色的绳线编织的莲台结和圆满结,还有一颗金色的坠子,里面隐着一部心经,透着光的时候能看到。
“你什么时候求的?”张佳乐接过去看了很久。
“上次出差回来。”梁夕说,“说是能保平安,也……求个好运。”
她没直接说冠军,但彼此心照不宣。
张佳乐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把人搂进怀里。
“夕夕……”
这个名字他已经叫了有一阵子了。第一次叫的时候,梁夕正在沙发上翻杂志。他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黏糊糊的喊她:“夕夕。”
梁夕闻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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