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之后的第二天,沈砚秋没有打电话来。
林栀等到九点十五分,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拇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过去。昨晚分开的时候沈砚秋明明说了“明天老时间”,但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九点十七分,手机响了。
“林栀。”沈砚秋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走路,“我在你家楼下。”
林栀愣了一下。她赤脚跑到窗边往下看,沈砚秋果然站在单元门口,穿着浅灰色的短袖,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举着手机冲她挥手。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隔着六层楼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你上来。”林栀说。
“你下来。我们去个地方。”
林栀犹豫了两秒,挂了电话。她快速换了衣服,把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拎着帆布包出了门。下楼的时候心跳得乱七八糟,一步跨两级台阶,差点在最后一级绊了一下。
沈砚秋站在单元门口等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看见林栀下来,眼睛弯起来,把那个塑料袋递过去。
“早饭。豆浆和肉包。”
“你专门买的?”
“顺路。”沈砚秋说。但林栀知道她家到这里根本不顺路,要绕一大圈。她没有拆穿,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
“去哪?”
“跟我走就知道了。”
沈砚秋带着她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一条林栀从没走过的路。路两旁种着老樟树,树冠连在一起,把整条路遮得阴凉凉的。走了大概十分钟,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前面是一条河,河岸上铺着石板路,岸边种了一排栀子花丛。
“这里是我小时候发现的。”沈砚秋走在前面,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以前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儿坐着。看河水,看花,坐一会儿就好了。”
林栀跟在后面,踩着石板路往前走。栀子花已经过了最盛的花期,但还是有不少白色花朵缀在绿叶间,香气被河风吹散了,淡淡的,若有若无。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水草。河面上有几只白鹭,远远地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
沈砚秋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林栀挨着她坐下,膝盖碰着膝盖。两个人面朝河水,背后的樟树投下大片阴影,把她们罩在里面。
“林栀。”
“嗯。”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看那张画。”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河边的白鹭,“看到半夜。”
“有那么好看吗。”
“画得其实不算特别好。”
林栀转头看她。沈砚秋也转过头来,表情很认真,但嘴角弯着:“但是你画的是我。你画我的时候,把所有细节都记住了。伞倾斜的角度、马尾的弧度、手的姿势。这些我自己都没注意过,你全看见了。”
林栀低下头,手指抠着石头的边缘。石头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
“你每天都会观察我。”沈砚秋说,“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习惯安静,后来发现你只是不擅长说话。但你的眼睛从来没停过。”
河面上白鹭忽然振翅飞起来,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掠过水面落在更远的地方。林栀看着那只鸟飞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
“你也是。”她说,声音很小,“你也一直在看我。”
“嗯。”沈砚秋说,“我控制不住。”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填满了。林栀坐在那里,能感觉到沈砚秋的手臂贴着她的手臂,体温从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传过来,温热而真实。
“沈砚秋。”
“嗯。”
“你昨天许的什么愿?”
沈砚秋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挣扎:“你猜。”
“我不猜。”
“那你把脸转过来。”
林栀犹豫了两秒,慢慢转过头。沈砚秋正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河水,但底下的暗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眼睛在树荫里显得格外亮,像含着一小块琥珀。
“我许的愿是,”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很慢,一字一顿,“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你都在。”
林栀的呼吸停了。
沈砚秋没有移开目光。她坐在那里,肩膀贴着她的肩膀,膝盖碰着她的膝盖,眼神坚定又柔软。林栀觉得自己应该说话,但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看见沈砚秋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了她脸侧的一缕碎发,把它别到了耳后。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林栀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耳朵还是在一秒之内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她想低头,但沈砚秋的手指还停留在她耳后,没有收回去。
“林栀。”
“嗯。”
“你耳朵红了。”
林栀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掌心全是汗。她感觉到沈砚秋的手从她耳后收回去,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别躲。”沈砚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我又没说什么。”
林栀闷在膝盖里,声音含糊不清:“你说得太多了。”
沈砚秋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河风里散开,和栀子花的香气混在一起。她的手还搭在林栀背上,掌心温热地贴着肩胛骨的位置,没有移开。
“那我不说了。”沈砚秋说,“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等你先开口。等你愿意从膝盖里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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