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水不可熄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仍然弥漫着相爱后的热气，你蜷缩在未婚夫的怀抱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而他正爱怜地抚摸着你的头发。

你还能闻到他身上刚刚清理过后的柠檬味沐浴露的香气，这味道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冲洗时让你分神，你根本不会跟他用一种沐浴露。他的男士沐浴露用起来太干燥了，也不如你的好闻。

“你不喜欢闻起来像我吗，宝贝？”他还在洗澡时故意这样问你。

在你直白地表达出了对沐浴露味道的嫌弃后，他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坏笑着说：“可你现在从里到外都是我的味道了。”

混蛋。

你想着他之前厚颜无耻的话，有点恼羞成怒地抬起头，用手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的肌肉。

手感真不错啊。

硬，却不是硬邦邦的，相反，很有弹性，几乎像是在你的指尖下跳动着。

你一开始还只是泄愤，后来就是有点上瘾了，戳个不停。

杰拉德忍着痒，任由你在他胸膛上作怪。

“还在生气沐浴露的事吗？”他笑着吻了吻你的头顶。

“才不是，”你矢口否认，“我是那种小气鬼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当然不是小气鬼，但你是他的大小姐。

他知道，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到你这种生来自带的骄矜式的可爱。平日里你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温柔女孩，只有对亲近的人，你才会要求更多。这种骄矜是无伤大雅的姿态，如同猫咪心情好时笔直竖起还轻轻抖动的尾巴，悄悄泄露着你的爱意。

“不，你非常慷慨，”他顺着你的话说，“那么慷慨的Roxie小姐可不可给我买一款你喜欢的沐浴露呢？”

被他戳破的你哼哼唧唧地在他胸口故意顶了一下，随即才抬起头看着他问：“挑东西很麻烦的，我的报酬是什么？”

“比如，”他笑着低头吻了吻你的鼻尖，“一个吻怎么样？”

你忍不住微笑起来，却还是努力压住嘴角，“嗯哼，我得考虑考虑……”

他笑着握住你在他胸口作怪的手，手指轻轻滑进你的指缝。你顺从地张开手，与他十指交握，直到掌心亲密地贴在一起。

“那么，”他看着你的眼睛，柔声说，“一栋房子怎么样？”

你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该买栋房子了，不是吗？”他微笑着解释，“作为我们未来的家。我想过把这里买下来，但如果我们有孩子，它就有点小了。我们需要一个他们能跑着玩耍的地方。”

你看着他温柔的蓝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面孔。从你第一天遇到他时起，你就觉得他有点娃娃脸。他是短圆脸，总让人觉得他像个学校男孩。但他天生就抬头纹很重，也许是队长责任的重压，这一年他的抬头纹更重了。可这些纹路不会让你少爱他半点，相反，这让他看上去一直都可靠极了，你发自内心地信任他。

他眉弓高，眼窝深，平日里说话时也不太喜欢抬眉，总是任由自己浓密的长睫毛遮住他美丽的眼睛。只有你足够亲密地看着他时，才能看到在光线下他的眼睛如何为了你溢出艳丽的蓝色光彩。

就连他圆乎乎的鼻头你都喜欢。你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血脉里的爱尔兰血统在起作用，但他实在每一处都可爱。

他薄薄的上下唇可爱。他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可爱。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可爱。他赢了游戏时悄悄得意的坏笑可爱。他大笑时像月牙一样弯起来的眼睛也可爱。

你心里仍然有很多疑虑，你还太年轻了，还没准备好成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可是。

可是，你太爱他了。

你想和他一起真正地成为一家人。你不想更改你的姓氏，但你毫无疑问地想让你们的名字永远连在一起。

“好啊，”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杰拉德兴奋地问。

“让你的头发再长一点，我喜欢你是短头发，但不要太短。”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再剃成贴头皮的圆寸了。”

他有点委屈地说：“但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就是那种圆寸。”

你皱了皱鼻子，嫌弃地说：“得了吧，你真得庆幸你足够可爱。”

杰拉德无奈地看着你，“剃光头发可以帮助我在球场上冷静下来，我当时刚在英格兰队踢上主力没多久。”

“但是，”他话锋一转，“既然我已经是个更好的球员了，而且我可爱、聪明、时尚品味一流的未婚妻认为我应该把头发留长一点，我当然会照做。生活幸福的唯一秘诀就是让你的太太高兴，不是吗？”

你听着他的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油嘴滑舌的家伙！

“你知道就好！”你伸出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胸口。

他伸手抓住了你的手。

“我爱你，”他抬起你的手，在你的指节上吻了吻，“我真的等不及让你成为杰拉德太太了。”

没等你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他就迅速补充道：“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我们之前谈过这个了。别担心，我只是……”

他长叹一口气。

“我太爱你了。你在伦敦，我只是，只是太想念你了。”

你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直都在这呢。我也爱你，Stevie。”

他把你紧紧地搂进怀里。你们安静地数着彼此的心跳，渐渐沉入睡梦之中。

-

节礼日后的第二天，利物浦赴曼彻斯特客场同曼城作战。

这是利物浦主帅霍利尔执教的第100场英超比赛。而利物浦目前是榜上第7名，距离第4名查尔顿竞技只差3分。而曼城则是第13名，少利物浦6分。

曼彻斯特距离利物浦不远，你也开车载着朋友去了曼城的新主场伊蒂哈德体育场观战。

平心而论，曼城这场踢得不错，上半场利物浦只得到一次射门机会。但是，利物浦的角球仍然让曼城无力防备，双方最终2-2战平。

杰拉德今天没有踢完全场，第59分钟主帅调整战术，用边锋迪乌夫将他换下。你看着坐在替补席上的杰拉德，看出来他显然闷闷不乐。

你知道迪乌夫跟杰拉德关系很差。他很少会对队友有非常强烈的不喜，但如果这个队友做事不认真，不愿意为球队付出，那么杰拉德就很难喜欢他。而迪乌夫恰恰是个派对动物。

上个赛季夏窗时，利物浦没有续签表现出色的阿内尔卡，反而花了1000万英镑将这位非洲足球先生从法国买来。杰拉德当时就不是特别开心，他更信任已经证明了自己的阿内尔卡。

事实证明，迪乌夫果然跟他处不来。他进球表现不好就不提了，赛场上下的纪律都表现一般，特别是上赛季末欧联杯四分之一决赛第一回合，利物浦客场对阵苏格兰凯尔特人的“英国德比”之战中间，迪乌夫朝着一位主场球迷吐痰。

杰拉德回家时愤怒地跟你说：“那不是一点口水，他真的把痰吐在那孩子脸上了！这太过分了！在英格兰我们不这样做，所有人都很生气！我们从小就知道，大家宁愿被人顶个头锤也不想被人吐口水！”

迪乌夫事后向凯尔特人的球迷道歉了，俱乐部也罚了他两周周薪，差不多是六万英镑。

但这件事无疑加重了杰拉德对他的反感。可这就是球队，你不可能喜欢每一个队友，他作为队长，还是得继续带领这支球队。

同曼城的比赛结束后，2003年利物浦的最后一场比赛终于收官。利物浦的下一场比赛还有一周才开始，而且杰拉德刚好进入轮换期，那场比赛不用出战，你们俩终于可以略微悠闲地度过一点冬季假期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你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嗨，Mirek！”你惊喜地朝电话另一头的人打招呼。“我可有一阵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

克洛泽在电话另一头笑了两声，“这话也适用于你，Roxana，你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可我一个多月前刚刚给你寄过信！”你辩解道。

“有道理，”克洛泽承认道，“但我一直在等你的圣诞电话。你没给我打电话，Roxana。”

这倒是真的。你圣诞期间有点太充实了，忘记给他打电话了。

“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Mirek？你没必要总是等我先打电话，”你笑着说，“我很乐意接你的电话。”

克洛泽深知你这话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总是在等待你，可等待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得到他想要的呢？

他已经幸运地接住过一次从天而降的玫瑰了，不能指望天主还赐予他第二次。

可他总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又该怎么做。毕竟，你在信里总是看上去很幸福。

史蒂文·杰拉德似乎让你感到幸福。

他不满于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却又无可奈何。

他在爱情上还是一个初学者。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应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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