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天气燥闷,蝉鸣嘶哑。

苏雾一步一步迈进了盛夏玫瑰庄园。

铺天盖地的路西法玫瑰,从拱门倾泻而下,宛如花瀑,一阵幽香钻入鼻息,带着甜腻的醉意。

她的眼前,一场盛大的订婚礼,徐徐拉开帷幕。

舞台上,新郎身形挺拔,眉目英俊。他身畔,新娘穿着曳地婚纱,头纱轻薄,笑容明媚又羞怯,挽着他手臂,宛如童话里汇聚了万千幸福的公主。

司仪恨不得将全世界最美好的词汇,都用来夸赞新娘的美丽与端庄。

可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花园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高脚杯的宾客,频频回头。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安静观礼的苏雾身上。

她只一条素白简单的裙子,没有任何装饰。

在如此隆重的婚礼现场,不着礼服正装,这已经极不合规矩了,偏偏,她生了一张美艳至极、绝不失礼的脸庞…

仿佛她穿什么都是对的,旁人穿什么都是陪衬。

苏雾打了个呵欠,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徐徐苏醒的睡美人。

众人低声窃语——

“是苏家那位吗?”

“除了那位大小姐,还能有谁,敢在陆家少爷的婚礼上穿这么素的日常装…”

“没想到苏家大小姐睡了八年,竟然真的醒过来了。”

“她当年就是深城第一美人,八年了啊,她怎么一点都没变?”

……

苏雾的确生得明艳娇美,灼灼夺目,因此,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静静观礼,就已经夺走了整场婚礼的所有目光。

无论任何场合,苏雾都已经习惯了自己成为人群的焦点。

她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的赞美、恭维、礼遇。

所以,哪怕是在婚礼上,哪怕宾客们频频回头看她,而忽略了礼台上长篇大论发表爱情感言的新娘子。

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之处。

周围人群的躁动声却越来越大,以至于在新娘子淌着泪、梨花带雨倾诉爱情感言的时候,司仪还要频频招呼纪律,让人群安静下来。

台上的新郎,眉目英俊成熟,不复年少时的轻狂与张扬。

就在新娘哭成泪人的时候,新郎的视线却已经定格在了对面白裙的苏雾身上。

不敢置信。

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此生最不敢见的人

在苏雾很小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成为陆迟翊的未婚妻。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嫌,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形影不离,陆迟翊对她好得不得了,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纵然陆迟翊也是被无数人拥趸的中心,天之骄子,无尽关注和爱慕。可在苏雾面前,他永远甘愿俯首的骑士。

夏天,他书包里常备手握充电小风扇,因为苏雾怕热。

冬天,他会时刻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暖着,因为苏雾怕冷。

两家大人给他们定了姻亲。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深城上流圈子里,所有女孩都羡慕苏雾,家世好、长得好,还有个陆迟翊这样的天之骄子做未婚夫。

可苏雾一觉醒来,陆迟翊居然跟她的闺蜜林妙订婚了。

现在,她作为宾客,观看未婚夫与闺蜜的婚礼。

其实刚听说他们要结婚了,苏雾是有一点不舒服。

从来只有她不要的,没人…敢从她手里抢东西。

她可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天使女孩,会自我安慰说自己都昏迷了八年,陆迟翊跟其他人在一起是理所应得的,是人之常情。

对于她来说,别说她只是变成了植物人,哪怕是死了,他陆迟翊都该为她守身如玉,墓碑前哭上三年五载,拿下一块贞节牌坊。

不爱她的人,不如去死。

所以今天穿白衣,她眼里的新郎官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

越来越多宾客注意到了花墙边的苏雾——

“是她吗?没错吧?苏家那位睡了八年的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啊,苏家八年前就破产了。”这是一道有点拈酸的嗓音,是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幸灾乐祸地说,“看她还骄纵得起来吗。”

“那你就孤陋寡闻了,听说那位爷…天天把她带在身边,宠得不行,是不是大小姐无所谓,是那位的心头宠,深城就没人敢惹她。”

旁边一个不太了解这些圈内秘闻的女人好奇地凑过来:“说谁呢?你们打什么哑谜?”

另一个女人白了她一眼:“这都不知道?如今深市最权势熏天的那位。”

女人睁大了眼。

裘应的大名,她当然知道的…

港城的资本巨鳄,今年来了深市,名下的数家集团在科技领域独占鳌头,有人称他成为未来世界的无冕之王。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只知道他早些年拜入了港市最顶级权贵的门下,做义子,替他卖命,刀口舔血,一路走到今天,权势滔天,一个电话能让一家上市公司第二天就易主。

“那位爷还真是有情有义啊,”说话的女人连声感叹,“苏家曾收养照顾过他,后来苏家破产,这八年他对那位植物人苏小姐,真是仁至义尽,每周飞澳洲去看她,坐在病床边处理工作,我听说啊,连洗澡都是他亲自照料,从不假手于人…”

她用手捂了嘴,小声窃语说了几句。

其他人全都睁大了眼,不敢相信。

“眼珠子一样护着,好不容易醒过来,更是整天带在身边,分不开一点,前几天还被狗仔偷拍到,他们在sabury山顶餐厅用餐,他还亲手给她剥虾呢。”

“裘应……剥虾?”

那个手段狠辣、令整个港城深城商界闻风丧胆的男人,居然会耐心地给一个女孩子剥虾。

太反差了吧!

这时候,有穿正装的男人端着香槟过来,加入了讨论:“诶,你们女人就是恋爱脑,我听说的,可是另一个版本。”

“什么?”

“听说苏家破产,跟那位爷有脱离不了的干系,他拜了港城首富做义子,投名状…就是搞垮苏家…”

“你这小道消息也太离谱了吧。”女人们纷纷摇头,都不信这个版本的秘闻故事。

……

苏雾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尽管不太听得清他们说的内容。

真是无聊,过了这么多年,深城上流圈子里仍旧还是这些事儿。

嚼舌根、传八卦、拼老公、比身家。

没一点新鲜的。

直到有女人笑吟吟来到苏雾身边,打量了她一眼,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这套裙子——

“是saber的夏季新款是吗!真的很适合苏小姐您的风格和气质!纯欲感拉满了呢。”

苏雾扫她一眼,淡淡冷笑了一声:“你喜欢啊,送你啊。”

对方一怔,正要赔笑说苏小姐真会开玩笑,苏雾已经收敛了笑容,不理她了。

她才不喜欢这种风格,素净、乖巧、毫无攻击性,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她苏雾的风格。

但没办法,那个人…喜欢。

那个人喜欢的衣服,她一定要穿;那个人喜欢素颜,所以她不能化妆…

苏雾从前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她有了怕的人,她怕裘应。

“是裘先生的品味吧,他喜欢这样的是不是?清纯挂的?”另一个女人围聚了过来,明里暗里地向苏雾打听。

“哎哟。”另一个女人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了一杯给苏雾,“当然是人家穿什么,裘先生就喜欢什么,你们问了也没用,裘先生又不看你们。”

因为苏雾是裘应身边的人,纵然是家道中落的灰姑娘,也会有人上赶着前来恭维。

苏雾接过了香槟,不太想费脑细胞跟这帮人周旋,刚醒过来,脑子还没完全恢复呢。

她的视线越过他们,停驻在礼台之上,冷眼看着新郎新娘缓缓退场。

耳边,又传来那几个女人闲聊八卦的声音:“听说今天的新郎…以前是苏小姐的男友啊。”

“他未婚妻林妙,家境可不太好,林家就是做点小生意。”

“听说林妙是苏小姐您高中的闺蜜,啧,抢闺蜜男友真不要脸。”

“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呗,这样的女人还少么,借着陆家的势,她才能进娱乐圈,但没本事就是没办事,给她资源也捧不红。”

苏雾知道,她们都是捡着好听的话说给自己听。

以前看她爹的面子,现在…看她背后那位爷的面子。

她没多说什么,饮尽了那杯香槟,转身想要离她们远些,被她们身上香水味熏得难受。

手机震了震。

一条短信,来自他。

“一个人跑出去玩?”

紧跟着第二条,“怎么不乖。”

苏雾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擅自来婚礼现场,如果被他知道…他一定不高兴。

苏雾对他有感激,在那场漫长的、几乎被全世界遗忘的沉睡里,是裘应守着她,八年如一日。

她醒来后听护工说,他无论多忙,每周都会飞来澳洲,来医院看望她,坐在她床边处理文件,亦或亲自替她清洁身体…

可除了感激,苏雾对他更多的…是怕。

她骨子里很有点像欺软怕硬的小狐狸,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存在,你明知道这个人不会真正伤害你,但你就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苏雾放下酒杯,从正门离开。

她没有走主路,而是穿过一条偏院的小径,竹林掩映,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竹叶。

这里僻静,没有什么宾客会经过,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没来过一样。

“小棉。”一个声音从后面追上来,苏雾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很熟悉,哪怕隔了八年,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陆迟翊。

她转过身,看到陆迟翊站在竹林小道上。

逆着光,胸口别着新郎花。

他比从前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下颌线条变得硬朗分明。

他如今已然成熟,而她,初初醒来,容颜仍旧停驻在了八年之前。

医生说,这是因为她的下丘脑因为创伤,彻底休眠,全身代谢降到冬眠水平,细胞磨损、激素老化全部暂停。

再加上这几年,裘应不间断对她进行极度昂贵的肌肉维持治疗,躯体没有产生任何衰老损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