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镜池没急着答,他从怀中里取出那串十八子戴回她腕上,叶涟漪觉得手串上似乎沾了他身上的药香。

他怎么知道她要取的是这个东西。

叶涟漪抬眼,目光悄悄打量雨镜池,他实在太冷静了,没有惊惧,也没有得意,好像完全不把皇帝的死当做大事。

但,他应该是不打算杀她了吧......

叶涟漪拿回东西,从池沿上跳下来,她道:“有劳掌印了,我,我先回了。”

她得逃,那皇帝的尸身就在边上,等下被人发现没人能拿雨镜池怎么样,她的命可就保不住了,这人如此恶毒,一定会把她推出去顶罪!

雨镜池心情方才好些,见她这么快就想逃又有些不悦,他看着地上带血的脚印,说道:“回来。”

叶涟漪停住,迟迟没有回去的意思。

“娘娘又不认路,这是要去哪?”

“我,我是娘娘,哪都去得。”

叶涟漪说的没什么底气,她只想着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雨镜池闻言更是没有放过的意思,这种时候还以娘娘自居,真是不知死活。但他耐心极好,索性坐在池边,含笑等着人自己回来。

她若不回,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纠结的人到底是叶涟漪,她看着那张清俊的脸,明明唇角带笑,却微眉头微促。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拨弄着烛台上的焰火,烛光明灭,映的那张脸如同鬼魅。

叶涟漪瞳孔下意识紧缩,她是想跑的,可这人分明就是笃定她会乖乖回去,如果不回,一定会发生什么来不及后悔的事。还没想出对策,脚步已经下意识朝那边走去。

她恨自己没出息。

雨镜池满意许多,面上那点异色无声退下,有那么几瞬,叶涟漪甚至觉得方才是幻觉,眼前这人分明更像是个温润公子。雨镜池起身,示意她坐回去,他端着烛台,仔细瞧她脚上的伤,小心翼翼将上头的尘土擦干净,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小药瓶,将药粉一点点撒上去。

纵使脚掌被稳稳托住,叶涟漪也绷着腿不敢放松,雨镜池动作很细很慢,渐渐地,她腿有些酸了。

她试着放松些,眼前人似乎有所察觉,撇了她一眼,只一眼她又收力,脚踝轻轻向上提。

雨镜池抓住她脚踝,手上力道重了些,她这样能忍疼的人,怎么让他碰碰就吓成这个样子。

“别乱动。”

叶涟漪腿更僵了,她不怕才见鬼,他们刚刚可是杀了皇帝,皇帝啊,再怎么不堪一道圣旨下去就是能死人的!不过她觉得还是眼前这人应该更可怕些,他敢让皇帝去死,那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的。

她忽然觉得,这宫里好像也不比叶府好到哪去。

最后一点药粉稳稳撒在伤处,雨镜池手腕下沉,将脚踝稳稳放下。

他缓缓开口:“娘娘想活,便要看清楚谁才是娘娘的依仗。”

叶涟漪魂正飘在天上,完全没在意他说什么,见他收手,顾不上腿酸,急忙就要站起来。

雨镜池按住她,在她耳边说道:“看来娘娘没听进去。”

叶涟漪打了个寒颤。

他净了净手,用帕子仔仔细细擦干,见她总算没有再逃的意思,说道:“娘娘受惊了,陛下让咱家送娘娘回宫。”

叶涟漪下意识开口:“陛下还活着?”

雨镜池无言,他单手将人抱起来,说道:“张嘴。”

叶涟漪紧紧还着他,她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照做。须臾,一块温润冰凉的暖玉被送入口,恰好衔在唇舌之间,她蹙紧眉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噤声。”

叶涟漪衔着暖玉,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她无处躲藏只得埋在他怀里。

雨镜池欣赏着美人的窘迫,一路把人抱到殿外,叶涟漪头生怕被人瞧见,脸埋的更深了些,直到上了轿辇她才稍稍放松。

没一会儿,原本安静的院落传来一阵脚步声,接下来,轿辇缓缓驶动。外头连个请示的声音都没有,像是恶鬼领来一队阴兵。

她也反应过来,皇帝应该是真死了,身边之人早有预谋。

那雨镜池是在帮她脱罪?

她回想起他方才的话来,他是说想活就要依仗他。可如果没有他哪会发生今天的事?这人实在恶劣,她躲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依仗他!

她恨的咬牙,可咬到的是口中的暖玉,随即更是气恼,偏她还不敢随意处置。

雨镜池见她眼睛通红的模样,愈发觉得像只小兔。群狼环饲,养一只小兔倒是十分有趣,只是小兔眼里他也算恶狼。

熬了许久,车终于停了。

雨镜池检查着她脚上的伤,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他取来靸鞋为她轻轻穿上,又在手上垫了个帕子,示意她将暖玉吐出来。叶涟漪乖乖照做,不知不觉面颊又泛起一丝绯红,她唇瓣微湿,似盈润的樱桃,叫人有些想咬上去。

雨镜池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目光避开,轻轻包起暖玉,说道:“去吧。”

叶涟漪闻言,提起裙裾,匆匆跑了下去,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承禧宫。

“没良心的小东西,逃的这样快。”

*

雨镜池折回汤泉宫时,已经有人在里面等他。

皇帝尸体旁边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见雨镜池回来,那女子率先开口:“看来今夜掌印是不需要我动手了,怎么,掌印不打算要那姑娘的命?”

“她要是敢乱说,活不过今晚,倒是让裕妃娘娘白跑这一趟。”

裕妃笑道:“挺好的,免得脏了我的手。不过如今既然得偿所愿,只盼掌印能早些放我出宫,六殿下不喜欢我,我总不能勉强给人家做母亲,你看上的姑娘不是六殿下亲姨母吗,我看她就不错。”

雨镜池脸色不大好看:“娘娘说笑了,咱家这样的人,能看上什么姑娘。”

他要娶她不过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罢了,不过她敢另攀高枝,还攀到他眼皮子底下,他自然也不会轻饶。

裕妃正色道:“反正人家都进宫了,还有把柄在你手里,让她试试也不少什么。”

雨镜池本就有这个意思,可看裕妃恨不得立刻飞出宫去的样子,他笑了笑,说道:“裕妃娘娘,且再等几日吧。”

裕妃摆手:“别这么叫我,这段孽缘也算是了了。”

她看向穆成礼的尸身,雨镜池也看过去,孟鹤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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