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不知身是客
谢江生从静室出来，往自己的别院中走去。
一路上碰到的奴仆或者修士都在离他走近时，纷纷不约而同低头，飞快的跑到道路两旁。仿佛在它们眼中，谢江生便是那种若沾染分毫，便会立即让自己灰飞烟灭的不祥之人。
而对此，这位“不祥之人”他本人似乎对这样的情景表现的十分泰然自若。
谢江生双手执袖，悠然地穿过层层回廊，有时很有闲心的停留在一处赏花观湖，那周围的人便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
他心中冷嗤一声。
这么多年了，这些人还是这副样子。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在别院中独居也甚少外出，甚至生在修真世家却只得做个普通人。却还是因为一句箴言，这群人便将自己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仿佛自己早已犯下滔天罪行一般。
或许自己的出生，于这群人而言便是错误。
眼前的秋景在这一刹也不过寥寥，他再无欣赏之意。纷杂的秋风夹着落叶的气息拂过鼻尖，裹挟着湿土的味道令谢江生不由得皱眉。
他抬手接住一枚金黄的叶子。
自己也会像这般，在别院中无声凋谢么？
无人回应他心中所思，包括他自己。
谢江生转身远去，回廊下只余秋风穿堂而过。
“谢江生……”
前来传话的小厮哈腰做辑，忐忑的看着软塌之上的谢轩。他这位主子呢喃一句却没下文了，只皱眉盯着手上的那枚黑子。
他不敢出声打断，也不敢擅自告退。
“呵……还真是意料之中啊。”谢轩将棋子扔到棋盒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家主对他依旧是放纵的态度，还以为能看到这位谢少爷被罚呢……
不过如此的话，看来自己的猜测更可信了一些。
他取出一枚银锭扔过去，小厮满心欢喜的接住，随即跪在地上连连道谢，谢轩的声音又响起：“继续盯着他。”
“好嘞！小的定不负——”小厮的声音被打断。
“谢轩——”
这道声音的主人在谢家无人不识。
同时厅外传来一阵闹声，小厮连忙退到一旁，他好奇的看过去。
“女君——留步！谢小姐！我们公子正在里面休息，不便见人。”说话的男子声音急促的劝着对方，态度却是恭敬谨慎。
“你也配拦我？让开！”
谢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傲，她冷声质问。
众人未曾再敢言语。
谢珩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里，掀开珠帘。她一眼便看到正斜倚在软榻小桌上的谢轩。
他一身劲装将欣长的身躯紧紧包裹，青莲紫色衣袍上有银线穿梭于其中，化作云纹点缀，谢轩一副散漫贵公子的姿态。
不巧，谢珩最讨厌的便是他这副样子。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令满堂的哄闹戛然而止，屋内归于寂静。
谢轩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和嘴角，手指上有丝丝血迹。
一众人呆愣地看着一站一立的两人，不知作何反应。
谢家的两个天资过人的弟子不和，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谢珩如此不给谢轩面子，这还是第一次。
谢轩将指尖的血迹捻散，他的轻笑声在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摆摆手道：“都下去吧。”
本来在一旁装鹌鹑的小厮，猛然看到谢轩的眼神扫过他，霎时明白了谢轩的意思。他捂着那块碎银，飞快的退出去。
很快，屋里只剩二人。
“谢珩，这是你给哥哥的见面礼吗？”谢轩抬手轻抚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感接踵而至。
这一巴掌，打向自己的力度倒是毫不留情。
谢珩闻言，眉头紧皱。
她上下扫过谢轩，嗤笑一声，坐到他小桌另一侧，嘲讽道：“谢轩，这里没别人。演戏给谁看？”
“此话怎讲？”谢轩虚心请教。
谢珩取出一方手帕，用力擦拭着自己刚刚碰过谢轩的那只手，头也不抬地说：“你我不和，已不是一两日，何必如此惺惺作态？那个位子，你和我都想要的。”
她厌恶地将手帕扔到棋盘上，冷声言：“何况，你也配称我为妹妹？谢轩你不过是个外面捡来的小乞丐，碰巧捡来被家主看中罢了。还真的以为自己能从此一飞冲天么？”
谢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听见谢珩继续说。
“泥点子就是泥点子，不会因为被放到笔砚里便能变成墨汁。”
谢轩脸上笑意全无。
谢珩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随意地扔到棋盘上面，谢轩步步为营铺设的棋局被她打乱的一塌糊涂。
是一个玉瓶，里面装着灵药。
是谢轩赏给那个，告诉他关押在别院里的谢江生疑似修炼邪术消息的人。
谢珩这次来，就是因为知道谢江生的事情在谢家传的沸沸扬扬，定然少不了谢轩在其中推波助澜。
可若是逼急了谢江生，计划落空，没有一个人能获利。
至少现在，还不未到家主动手的时机。
“你怎么回事？”谢珩问。
“如你所见。”谢轩恢复了那副轻佻的形象。
“家主要做什么，你和我想必都有猜测。”谢珩拿起那瓶药，“我决不允许有人忤逆她的计划。”
灵药瞬间化为齑粉，消散于天地。
“你对家主的忠心，是因为她做的事对你也有利，所以才将她的命令奉为圭臬？”谢轩有些好奇。
谢珩抬起头眼睛盯着谢轩，缓缓道：“这件事对你何尝没有好处？”
“自然是有的。”谢轩在她的注视下一字一句道。
谢珩冷哼一声，嘲讽谢轩的不知好歹。
她起身欲走，却又收回脚步，转头警告道：“他如今已是无力反抗的笼中鸟。所以，把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收一收，不要因此破坏家主的计划。”
“妹妹的话，做哥哥的总是要听的。”
谢珩懒得再跟他计较，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谢轩看着谢珩大摇大摆地消失在自己视线内，良久才轻笑一声。
他看向自己被打乱的棋盘，抬手轻抚脸颊，这一切都提醒着谢轩刚才发生的事。
谢家偏院，木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云窈期待的看过去，同时在心里默默吐槽：修真世界果然神奇，被人敲烂的大门居然也能自动修复。
她等谢江生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大门自动修复的过程。
“抱歉，让你久等了。”谢江生笑着对云窈说。
院子的大门，早在他踏进来的那一刻，自己火速地关的严丝合缝。
“你没事吧？”云窈打量着谢江生，“那个紫衣服的人，看起来可不像是好人。”
“我没事。他是我的堂弟，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谢江生转身，回应云窈对自己紧张，用行动表明自己无事。
堂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他的那位姑姑……可不一定。
谢江生将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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