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逸的话无疑对钱氏母子的处境更加不利。府尹派了后院的婆子自她身上搜出了银票,铁证如山,钱氏再也狡辩不得。

刘宝根还在嘴硬:“他是我弟弟,我们管他要点钱怎么了?”

“怎么了?”楚晞冷笑一声,“先前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寻亲,告人家抢你弟弟,现在就变成要点钱怎么了?”

“合着正话反话都叫你们说了呗。”

她大声嚷嚷着钱氏与刘宝根的恶行,一时间衙门外都是谴责的声音。

“肃静!”京兆府尹不停地敲着惊堂木,过了一阵才彻底平息了嘈杂。

“按律法所言,养子需在官府说明、登记,可秦家十年前隐瞒此事,那秦厚生就还算是钱氏的儿子。”府尹捋了捋胡须,“秦厚生,她好歹也是你母亲,敲诈一事本官劝你以孝道为先。”

“是,学生明白。”秦厚生擦了擦眼泪,看向钱氏的眼神带着几分漠然,“这银子就当是我为她尽孝吧,以后再无瓜葛。”

“你想的容易!”钱氏还没说话,刘宝根跳起来骂道,“官府都说了,你还是我娘儿子,孝顺我们是天经地义,你想撇清关系,下辈子吧!”

秦厚生气得睚眦尽裂,秦父安抚了妻子,站出来道:“你们想要什么补偿,我们尽力而为,但厚生还是我们的孩子。”

“门都没有。”刘宝根像是抓住了秦家命脉一般,颇为洋洋自得,“你们想把他当儿子,随便!”

“反正他得孝敬我娘。”

“就是!宝根还是他哥哥,他必须帮衬!”钱氏也跟着喊道。

这番算盘打得全场人都听出来了。秦厚生与秦家的感情斩不断,可规矩又摆在那里,秦厚生必须要侍奉钱氏,照这母子的德行,怕不是要趴在秦家身上吸一辈子血!

府尹听不下去,他皱着眉头劝道:“钱氏,本官判秦家补偿你五十两如何?你们就当场和秦厚生绝了关系,双方再无瓜葛。”

“没门!”钱氏一口回绝,丝毫不给府尹面子。

楚晞抬眼看了她一眼:“一百两,以后不许再来找麻烦。”

“不行!厚生就是我儿子,谁都抢不走。”

“想叫老子答应?除非你小子给老子磕几个响头,或者从老子□□爬过去,老子可以想想。”刘宝根得意地看着楚晞。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高承武硬生生闯过衙役的封锁,跑到了公堂内,冲着刘宝根怒叫道。

衙役想要拽他出去,可手还没碰到,他就大吼着:“放肆!谁敢碰本公子!”

刘宝根见他衣着华丽、气势汹汹,更是嚣张地说:“呦,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啊?来啊来啊,老子怕你?”

“你说是谁老子!”高承武气得几乎要扑过去和他打起来,楚晞和秦厚生赶忙拉住了他。陆一逸也趁机跑了进来,帮着楚晞骂他。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府尹几次大喊“肃静”都没作用,惊堂木拍得几乎要裂开,就当他想着要不要让衙役强行拉走高承武几人时,正与刘宝根争执的秦厚生突然呕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厚生!”

“秦厚生!”

秦家夫妇紧忙去查探,正巧此时府尹派出去的衙役带着证人回来了,楚晞赶紧让那大夫替秦厚生看看。

大夫把了脉,又探了探鼻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气急攻心,旧病复发,没救了,人已经没了。”

秦母大叫一声,哭着扑过去,心痛地几乎要晕倒,秦父也抹着眼泪,捶胸顿足地埋怨自己害了儿子。

楚晞盯着呆住的刘宝根:“刘宝根,你害死了你亲弟弟!”

“我没有!是他自己短命!”

刘宝根硬着头大叫,钱氏也护着儿子,大声附和:“就是,是他自己不争气,关宝根什么事!”

“你若不威胁他,他怎么会为了筹钱而受欺负?还有你刘宝根,你要是不和他争执你们不闹这一出,他会急火攻心、旧病复发吗?”楚晞看着冷血的母子俩,语气似冰一般。

钱氏尖起嗓子反驳:“我不管,反正不是我们的事!他死是他短命!”

“这可是你儿子,你亲儿子。”楚晞提醒她。

“他不是!他生下来就拖累我,又不是我养大的,他不是我儿子!”

“不是你儿子?你至少给他买个棺材嘛,好歹母子一场。”楚晞冷笑一声,指着被秦母抱在怀里的秦厚生道。

“我没钱!”钱氏大叫,“他不是认那娘们叫娘吗,让她买!”

钱氏的冷血让衙门外的议论声更大,不少有孩子的人家开始谩骂,可她丝毫不为所动。

府尹示意衙役敲了敲杀威棒,让喧闹的公堂重回安静。

“钱氏,你是秦厚生的亲娘,所以本官先问你——”府尹盯着她,“你可否愿意领他的尸身回去,好生安葬,也算成全你们母子一场?”

“不愿意!我不要!”钱氏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

刘宝根也跟着道:“他早就不是我们家人了,我们凭什么领回去?”

“可你们不是说秦家抢你们家人,还要秦厚生孝顺你娘吗?按律法就该你们出钱安葬。”楚晞冷声说道。

“他本来就是个病秧子,养不活,是秦家钱多愿意养,我们可养不起!”

“那你是承认当初秦家没有抢你弟弟喽?”

“承认!行了吧。”刘宝根摆了摆手,“可这钱是他自愿给我娘的!”此时此刻,面对亲弟弟的尸身,刘宝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几张银票。

一直保持沉默的狄崇礼面露愤然,站出来似乎想对他们说什么,被楚晞伸手拦下。

她摇了摇头,朝堂上的府尹拱了拱手。

府尹转而询问秦家夫妇:“秦家人,你们可愿意安葬秦厚生?”

秦父替秦厚生理了理头发,拭去眼中泪水,站起身道:“回禀大人,厚生就是我们儿子,哪有做父母的不要孩子的道理?”

秦母也哭着出声:“我的厚生,都是为娘的害了你,为娘对不起你,当年不该省事......”

“来世你要来娘的肚子里!”

慈母之言句句直击人心,堂外一些人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这秦家夫妇俩真是厚道人啊......”

“是啊,这秦厚生也算没白来世上一遭!”

“养家都能做到这份儿上,他亲娘亲哥哥可真不是人!”

眼看形势已彻底逆转,楚晞眨眨眼,笑着扭头,看着地上的人道:“你都听到了,还不快起来!”

下一刻,秦母怀里的人坐了起来,把四周人吓了一跳,陆一逸更是惨叫一声扑到了高承武身后,抓着他的肩膀。

就连狄崇礼也惊诧地说不出话来:“这......”

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楚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司业大人不要怕,不是诈尸!”

一旁的高承武嫌弃地挣扎着,想把陆一逸甩开:“走开走开!你叫什么?这不是咱商量好的吗?你给少爷我抓疼了!”

陆一逸一怔,想起了一切,他猛地松开了手,喃喃道:“对啊,这是咱们事先说好的。”

“哼哼,他嘴里那血还是我上次玩剩下的!”高承武抱着手臂得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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