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特护间的铅门被一柄冰冷的手术剪推开。
孟法医反手阖上门，他那身笔挺的白大褂与这间充满煤灰与硫酸味的停尸房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沈栖那只沾着墨绿残渣的手指，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了解剖台的另一侧。
“王秘书，家属在观察窗外看着。”孟法医的声音如手术刀般精准，他低头调试着胸前挂着的高倍取景器，余光却在审视沈栖，“沈师傅，请开始你的‘骨相还原’，我只负责记录每一个物理变量。”
沈栖没有抬头，她拿起那把不锈钢头骨测量尺，金属尖端在死者焦黑的额骨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音。
就在测量尺移动到死者耳后、那个被硫酸反复冲刷过的缝合死结处时，沈栖的手腕突兀地停住了。
她将尺子的末端死死抵进那一处诡异的凹陷里，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一圈苍白。
孟法医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极其不专业的动作——沈栖在破坏现场，或者说，她在用身体引导他的视线。
他顺势俯身，用厚实的背影遮挡住了斜上方那个正红光闪烁的监控探头。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弹跳声，在孟法医放下手术托盘的瞬间响起。
那枚边缘扭曲、刻着【0721】编号的衬衫纽扣，如同一枚入水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托盘里的生理盐水中。
孟法医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收缩，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用镊子拨动了一下纽扣，将其掩埋在白色的纱布堆下。
“温度不对。”沈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此时，观察室内的周建国阴沉着脸，手指狠狠按在了“强制加温”的红色旋钮上。
特护间壁挂式的工业加温器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出风口喷吐出混杂着福尔马林余味的滚烫浊气。
原本潮湿阴冷的房间在几秒钟内变得燥热、扭曲，原本覆盖在遗体面部、尚未干透的保护性石膏，在高温的极速催化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一道缝隙，顺着死者的鼻翼迅速蔓延至额头，那是材料在物理极限下的崩溃。
“沈栖，石膏裂了。”马忠义在阴影里冷冷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种看戏的残忍，“这具脸要是毁了，你这职业职称，也就到头了。”
沈栖盯着那道裂纹，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金属台面上，瞬间蒸发出一股白烟。
她没有去补救石膏。
在孟法医震惊的注视下，沈栖反手扣开了桌角那只蒙尘的祭祀用骨灰瓶。
她抓起一把细腻的灰白粉末，直接倾倒在案台上的石蜡和凡士林中。
她的双手开始疯狂揉搓。
指尖的热度与凡士林交融，骨灰中特有的碳酸钙成分在高温下改变了混合物的折射率。
不到一分钟，一团半透明、带着温润肉感的仿生胶质在她的掌心成型。
她倾身压下，用指腹的力量将这团胶质一点点填入石膏的裂缝。
随着沈栖指尖的游走，那张原本狰狞、焦黑的脸庞，竟在福尔马林的蒸汽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生机”。
半透明的质感完美模拟了活人皮肤在光照下的微透明度，原本枯槁的眼窝被重新填满，一个轮廓清晰、带有某种威严感的官僚形象，在死亡的废墟上破茧而出。
站在观察窗外的王秘书猛地前倾身体，鼻尖死死抵在玻璃上，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见鬼的惊惧与狂喜。
沈栖没有停。她拿起修容刷，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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