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董仲舒，广川人。
他们说我是“汉代孔子”，说我是“群儒首”，说我的思想影响了中国两千年。可在我心里，我始终记得的，是少年时那间垂着帷幕的学舍。我坐在帷幕后面读书，窗外是父亲为我修的花园，三年过去，我没有看过它一眼。那些人说我是“三年不窥园”的怪人，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不想看，是我看见了比花园更远的东西。
我的目光穿过那方园圃，看见了天下。
一、广川
我生在汉文帝元年，公元前179年。广川是燕赵之地，民风豪迈，可我的性格却沉静得出奇。我五岁那年，父亲请了先生来教我识字。别的孩子坐不住，我可以从早坐到晚，眼睛盯着那些竹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父亲在我家的宅院后面修了一座花园，想让我读书之余出去走走。园子修了三年，花草繁茂，亭台精致。可我一次也没有踏进去过。那些年我在读《春秋》，读《公羊传》，读那些从孔子传下来的、被一代又一代人抄写在竹简上的字。我越读越觉得——这天下，早就该换一种活法了。
后来的人说我“三年不窥园”。他们以为那是刻苦。不是刻苦，是我看见了比花园更大的东西。我在那间学舍里，看见的是一个破碎的、等待着被重新缝起来的天下。
二、博士
景帝即位后，我已经因精通《春秋》而闻名于郡县。朝廷征召我为博士，讲授《公羊春秋》。那时候博士不少，可我的讲法与别人不同——我不只是讲经文，我讲的是经文中藏着的大义。我把《春秋》里每一句话都掰开揉碎，从字缝里挖出治国的道理。学生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听我讲课。
我用帷幕把讲堂隔开，弟子们按资历先后互相传授学业。有人在我门下学了几年，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有人说我架子大，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在摆架子，我是在让他们学会一件事：做学问，要沉得下去。沉不下去的人，看不到那层帷幕后面的东西。
三、天人三策
汉武帝即位后，下诏征求贤良文学之士，策问古今治乱之道。我应诏对策。
那一年，我已经六十多岁了。
汉武帝连续三次下诏策问，我三次应对。后来的人管那叫“天人三策”。
第一次对策，我提出了“天人感应”与“君权神授”。我说——“天者，百神之大君也。”上天是有意志的，它选择了天子来治理人间。天子如果行仁政，天就会降下祥瑞；如果行暴政，天就会降下灾异。我跪在大殿上，抬头看着年轻的皇帝，一字一句地说——“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
大殿上安静极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第二次对策，我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我说——“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天下需要统一，不光是疆域的统一，更是思想的统一。百家争鸣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个统一的帝国，需要一套统一的学说。
第三次对策，我提出了“更化”。我说——“汉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于当更化而不更化也。”秦朝已经亡了七十多年了，可汉朝还在用秦朝的办法。严刑峻法只能让人怕，不能让人服。我们需要一套新的办法——用教化来治理天下，用仁义来感化人心。
后来的人把这三篇对策合在一起，称之为“天人三策”。它是儒家思想被确立为官方哲学的开始。
四、江都相
汉武帝采纳了我的建议，拜我为江都国相。江都王刘非是汉武帝的哥哥，勇猛好武，性格桀骜。我去见他之前，有人劝我——“这个王不好相处，你小心些。”我说——“我是来辅佐他的，不是来讨好他的。”
我见到刘非之后，对他说了一句话——“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仁义的人，只问道义，不计较利益。我是在告诉他——你是藩王，你要做的不是争权夺利，是守好你的本分，做一个符合礼法的藩王。
他听了，沉默了很久。后来他对我礼敬有加，没有因为我说话直就疏远我。我在江都做了几年相，推行教化，整顿吏治，把儒家那一套礼法制度贯彻到治理中去。可朝廷里的事情，始终没有远离我。
五、灾异
我以《春秋》灾异之变推演阴阳消息。有一年，辽东高庙发生火灾，我在家中推演灾异，写了一篇奏章，说高庙火灾是天意谴告。奏章还没有送出去，主父偃进宫看见了它，妒忌我的才能，把奏章偷走呈给了汉武帝。
汉武帝召集儒生讨论，我的弟子吕步舒不知道那是我写的，说那是“大愚”。汉武帝大怒，把我下狱，论罪当死。后来汉武帝下诏赦免了我，可江都相的官职也没有了。
我被贬为中大夫，后来又因为谈论灾异被免职。那些年我起起落落，可我没有怨过谁。一个想说真话的人，早就准备好了承受真话带来的后果。
六、胶西相
几年后，汉武帝又起用我，任命我为胶西国相。胶西王刘端也是汉武帝的哥哥，比刘非更难相处。有人劝我别去，说我年老体衰，不必再冒这个险。
我去了。胶西王刘端知道我素有盛名，对我还算礼遇，可我知道——那只是表面的客气。我在胶西做了几年相，身体越来越差，精力一天不如一天。我知道自己该退了。
我上书请求辞职，汉武帝准了。我回到长安，从此不再过问朝政。
七、著书
辞官之后，我住在长安的宅邸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些年，我把自己一生的思考全部写进了书里。那本书，叫《春秋繁露》。
我把《春秋》公羊学的大义，与阴阳五行学说相结合。我讲“天人感应”——天与人之间有一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