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已九月中旬,天气转凉。街边栽的枫树叶子几乎红透了,一片一片飘落在地。

晴绣坊前面的街上也种了枫树,应盼晴很喜欢。她觉得很吉利,火红的枫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厚厚的红地毯般,迎接客人到来。

所以每天她都是傍晚再让人打扫,为了是让这层红叶多留一会。

得闲了她还会去捡几片收藏,江浔说她捡这个来有什么用,早晚他们都是要离开这里的,她总是笑笑不回。

江浔的规划是正确的,那晚他们讨论过后,应盼晴就开始招人,还让阿瑾去发小传单,贴小广告。

几日便找齐了人手,这次不光招了绣娘,裁缝,杂役全都一并聘齐了。

她亲自教绣娘们绣法,这几日也算是教会了。

虽然是秋天,应盼晴却觉得一切都生气勃勃。

毕竟每天一睁眼看到营业额蹭蹭蹭地往上涨,谁都不会不开心吧。

今日她才开始着手纪云礼预定的屏风,原本纪云礼送来定金,又和他商量好布料和图案后,应盼晴便打算动手的。

但奈何纪云礼一脸殷切地说要看她怎么绣,还一连来了三日,应盼晴实在忍无可忍只能谎称说自己手痛暂时绣不了纪云礼才罢休。

倒不是她吝啬手艺,不想叫旁人学了去。而是这个纪云礼实在太烦人,并且有他在的话江浔也会给她摆臭脸,她一点也不想遭受这些,只得找个理由将人打发走。

果然,纪云礼一走绣坊清净了不少。

纪云礼的屏风主题定的是松、梅。参考的图给她的是两位大家作的画作。

一面是疏石劲松,一面是傲雪寒梅。

四君子其二,寓意好,不出错。

应盼晴坐在专门的绣桌边,细细理着线。今日她打算先将轮廓大致绣出来。下午她得去见一位新顾客。

公主在赏菊宴玩的很开心,在晴绣坊定制的衣服让她很出了一番彩。一高兴又订了两身冬衣。

一百五十两一件,应盼晴依旧让芳姨裁好,自己亲自绣。还好她绣了这么多年,熟能生巧。刺绣的速度很快,屏风加上两件冬衣一个半月勉勉强强能完成。

公主也给晴绣坊狠狠宣传了一波,上京一众贵女这两日都快将绣坊的门槛踏破了。

江浔将绣坊绣品划成了三个等级,第一等级只有出自应盼晴之手的绣品。第二等级则是清潭和另外两位经验丰富的老绣娘。第三等级则是其他的绣娘。

因为要明确品牌定位,所以必须得给不同的手艺标上不同的价格。

处于第一梯队的应盼晴,绣出的绣品最贵,且得排队等工期。一个人实在有限,江浔安排的是她只接公主这样的权贵。当然若是有时间,也可以接钱多的。

第二梯队的清潭等人则平价许多,一般官员家庭也能请得起。

第三梯队是剩下的绣娘,她们暂时走平价路线。负责绣坊平日卖的绣帕,香囊,扇面,以及普通姑娘的制衣订单。

那天晚上江浔想了半夜,作为“奸商”的他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放过普通老百姓的钱包。毕竟这类人群是最多的,加起来的财力已经不容小觑。说到底,这里是古代,品牌效应影响没有那么深,晴绣坊可以既走高端路线又走平价路线。

三等级的绣娘可以靠月绩效升级,每个人的提成都同当月的订单量有关。

虽然这种方法排名低的绣娘或许没那么情愿,但长久来看,这是对绣坊发展最有益的方法。况且绣娘们也能凭努力和手艺升级涨工资,也算是公平。

用过饭后,小憩半个时辰,应盼晴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动身前往新顾客给的地址。

只是很奇怪,地址是城西。路过熟悉的街道,她还有些恍惚。

车夫整个上京跑熟了也不至于跑错路,马车在巷子里越走越深,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小路。

小路铺的地砖同一般的不同,用的是类似于大理石的一种石头,灰白灰白的。

这次谈生意应盼晴是一个人来的,绣坊刚起步大家各司其职都很忙,但现在这个情况让她非常后悔。

应盼晴有些慌乱,“会不会有危险啊,早知道我多叫两个人陪我了。难道有玩家用道具提前发现我们了想防患于未然?不可能啊。还是有人想要绑架劫财。不会吧!上京好歹也是天子脚下,谁胆子这么大!”

“别怕,先找找有没有能防身的。我出去看看情况,有危险我就叫你。”

说着江浔就飘出车厢观察起外面的情况,许久没有进来。被剩在车厢内的应盼晴更害怕了!

在她将东翻西找找到的簪子紧握着藏于袖中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应姑娘,到了。”

江浔也飘了进来,冲她摇摇头。

悬着的心终于重新落下,应盼晴拉开车帘下车。周围山清水秀,远方有农田,农户们正在其间劳作,马车停在朱红的大门口,已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等候在府门。

吩咐车夫在外边等她后,应盼晴将发簪重新插于发间又理了理鬓发,这才朝大门走去。

管家是味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略带犹疑地问道:“晴绣坊的应掌柜?”

“正是在下。”

“哦哈哈,竟没想到是为如此年轻的姑娘。应掌柜,里面请。我家老爷在书房等您呢。”

应盼晴不知这位客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门口的牌匾上写的是两个朱红大字—周府。

应盼晴没多想,一般商人的府邸便是用姓氏做牌匾,稍微大一点的官员都是用的统一规格的官职牌匾。

府邸建筑低调奢华,细致考究,比起苏府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山石摆放,亭台错落更讲究几分。

宅子大,要走的路自然就多。一路走下来,应盼晴已经从惊叹宅子的美变成了对有钱人的吐槽。

“宅子这么大天天走也不嫌累,我走的好累啊,怎么还没到啊!我恨这些有钱人!”

江浔沉默不语,他总觉得不对劲。他是商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从来到上京开始,就开始有意地了解上京的各类权贵,富商及官员。

一路走来,这座宅子的规格比某些小权贵的宅邸还要精致上许多,甚至比起公主府还要豪华上不少,然而主人却姓周……

江浔所有了解过的富商权贵中,都没有符合的人选。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书房到了。房门是敞开的,从外面就能看出来书房的占地面积不算小,宽敞又明亮。

管家向应盼晴拱手,道:“应掌柜,就是这里,请进吧。”

应盼晴回以微笑,“有劳了。”

真正迈步踏入,才惊觉书房内别有洞天。

紫檀木的书案后摆着同样是紫檀木做的博古架,一旁的雕花窗引自然光线恰好落在书案上,雕花窗下又摆了张配有锦垫的小塌,上面放有小几,香炉等……

博古架上的文玩应盼晴没细看,但料想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宝物。

“你就是应掌柜吧?我姓周,名缚石。”

站在紫檀木案前,手里握着狼毫的男子见她进来,招呼道。

“正是在下,盼晴问周公子安。”

似是惊讶于她如此年轻的外表,“掌柜”一次周缚石实在难以叫出口来。

“姑娘有礼了,在下有失远迎,姑娘这边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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