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梦似乎很短暂。

季舒楹缓慢地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柔和温暖的内饰,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也没有嘈杂的声响。

身体还有些发虚,四肢使不上力,但那种头晕冒冷汗的难受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意识逐渐清醒,季舒楹坐了起来,被子窸窣作响。

“小舒?

坐在病房一侧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钟冰琴听到响动,抬眼,立马过来,“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舒楹摇了摇头,环顾了四周,似乎是在医院,“我怎么了?

钟冰琴握住季舒楹的手,有些心悸的后怕,“你低血糖了,把我们全都吓**,真真送你来了医院,医生刚给你挂完葡萄糖,我打电话让阿姨现在送餐过来。

私人医院本身有自带的餐食,但钟冰琴怕季舒楹吃不惯,特地让家里阿姨也备了餐,以便季舒楹醒了就能吃上。

打完电话,钟冰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我让阿姨给你准备了点小零食,以后要随身带着补充能量,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怎么当妈妈?

季舒楹被钟女士握在掌心里的指尖蜷了一下,抿了抿唇,才敢开口:“妈妈……你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钟冰琴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情绪,握着季舒楹的手用力了一些,带上几缕责备,“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跟我说,妈妈不应该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嗯嗯,妈妈肯定是我最信任最爱的人呀。

季舒楹反手牵住钟女士的手,依偎过去,靠在钟冰琴的怀里,拖长尾音撒娇,“我这不是怕你觉得太突然了吗,所以本来打算等你未来女婿上门的时候再说的——

钟冰琴动了一下,终究是不舍得推开女儿,“我看你就是想瞒着我,等瞒不住了再先斩后奏。

“我哪有。

季舒楹耍赖,只否认,不解释。

钟冰琴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女儿脸颊旁的碎发,将其挽到耳后,“你是真心想要跟他结婚,组建家庭,生这个孩子吗?

不待季舒楹回答,钟冰琴继续道:“你跟他认识多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清楚他的为人处世吗?知道他生气时是什么样吗?知道人性的最低处是怎样吗?

“妈妈,我肯定是觉得他好才会……

钟冰琴打断:“就算你真的觉得他很好,非他不可,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好可能是热恋期的伪装。结婚生子要慎重,也需要多考察,你才二十四岁,我用了整整快三十年,也没看清自己的枕边人,你看得清吗,他真的

值得你托付和信任吗?

一连串步步深入的问话,钟女士的语气愈发严肃、审慎,既是在问季舒楹,也是在问她自己。

季舒楹眼眸闪了闪,也收了之前的姿态,直起身来,轻声道:“妈妈,我是认真的,我也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说我看不透他不够了解他,他就看透我了吗?再说了,人是会变的,不仅男人会变,女人也会变,也许再过几年,我就不喜欢他了。

“结婚,生子,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他有关,也跟他无关。如果我不想,没人可以强迫我。

“妈妈,你要相信我,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无论有没有他参与,无论他做得怎么样。

钟冰琴凝视女儿年轻的面容,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幼嫩,热血,赤诚,认真。

神似她二十多岁的时候。

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被季茂明指责的时候,钟冰琴也怀疑过,内耗过,是不是自己教育的问题,是不是不该从小到大一切都依着季舒楹自己的喜好来,是不是她给女儿的自由太多了。

就像季舒楹没有按照原本计划出国,而是跑去学法,毕业了也未进季氏工作,而是去了律所,她一直都是站在季舒楹这边,不管季茂明的反对。

人生短暂,譬如朝露,钟冰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世俗所牵绊,只希望季舒楹做什么,选择什么,都是她自己真心喜欢并认可的。

作为母亲,该劝的,她都劝过了。生活毕竟还是属于女儿自己去过的。

“怀孕了还这么粗心大意。

钟冰琴换了话题,算是默认同意了女儿的决定了,开始忧心以后的事,“得提前开始找育儿嫂和月嫂了,家里的阿姨要不你带两个过去?月子中心看了吗?或者要不你上班那边先辞了吧,以后再上也一样,家里也不缺这点钱……

方方面面的,事无巨细,甚至还插手到了工作上的事。

季舒楹听得头大,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母亲产生争执,干脆转移话题:“突然好饿啊,想吃东西……

明知道季舒楹是在装,钟冰琴还是拿她没什么办法。

偏偏这时,病房门被人轻敲了三下,礼貌的,点到即止的。

“伯母,阿姨送的饭到了。

隔着门,男人原本清冷质感的声线有些模糊,口吻沉淡。

季舒楹呼吸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门口。

钟冰琴应了一声,病房门被人推开。

男人身着深蓝色衬衫,眉骨优越的一张脸,天生的淡然感,袖口解开,挽起到肘间,带了几丝随意,小臂线条紧实,手腕上一支泛着冷光的银色腕表,文质彬彬,高级低调。

明明只是一周没见,季

舒楹却有些恍惚。

他对身旁矮了大半个头的阿姨低头说了句什么侧脸轮廓似远山流畅锋利身形挺拔看起来如一幅笔墨淡淡清隽相宜的水墨画。

阿姨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三层饭盒交给对方又跟季舒楹和钟冰琴打了个招呼再离开。

病门被关上裴远之提着饭盒过来顺手取过一旁折叠的可移动饭桌。

“伯母先让小楹吃点东西吧。”

裴远之没看季舒楹对钟冰琴道。

钟冰琴‘嗯’了一声退后一步给人留出空间也带了几分考察的心思。

裴远之展开饭桌先用湿巾纸擦干净桌面又将碗筷抽出先用沸水滚过最后再将饭盒放到桌上一一取出。

季舒楹看在眼里暗叹这人洁癖真是一点没变。

最上面的是一份彩椒炒牛肉红的鲜艳绿的青翠欲滴再往下是芹菜炒虾仁、蒜蓉焖排骨、番茄滑蛋白米饭最下面是一碗汤汁郁白的鲫鱼豆腐汤汤色奶白鲜浓。

食材新鲜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冒着刚出锅的热气白雾缭绕香气很有杀伤力地铺满房间。

季舒楹是真的有些饿了肚里空空的倒也顾不上跟裴远之说话先吃饭。

那边裴远之问钟冰琴要不要也下去吃晚饭廖音在医院对面的餐厅点了菜他来看护

就好。

钟冰琴摇了摇头说自己不饿晚点回家吃。

季舒楹专心吃饭尝了块蒜蓉排骨

正犯难着视野里出现几张交叠整齐的卫生纸洁白工整每一角都对准厚实地垫在饭盒旁边。

季舒楹抬眼看过去裴远之在跟钟女士低声交谈着什么顺手将一抽卫生纸放回病床旁的台上余光扫到她看过来的动作淡淡道:“吃完我来扔。”

季舒楹‘唔’了一声将骨头吐在纸上继续吃。

吃到中途季舒楹有些口渴喝了口汤又嫌汤有点咸。

她看向钟冰琴想要开口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裴远之。

“想喝水。”

称呼都省了使唤的意思很明显却并不让人讨厌。

钟冰琴刚想起身裴远之抬手拦住“我来吧伯母。”

说着裴远之取过杯子倒了温水过来。

季舒楹接过抬起杯子嘴唇碰触到水刚好可以入口的适宜温度突然想起之前第一次去KS找裴远之的时候。

当时她各种挑剔要求一杯不超过40°的热水被裴远之不耐烦地打断让她抓紧时间。

而现在截然不同。

很奇妙。

这样想着季舒楹慢吞吞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忽而身侧有阴影抬起紧接着微凉的指腹擦过唇角她被袖角带起来的一小阵微风抚过。

季舒楹有些懵看向裴远之。

裴远之的视线很淡地从她脸上滑过太快又似乎眸光太幽深连她都不知道是何种意味。

“嘴边沾水了。”

他道。

这一下帮她擦去了唇角的水渍短暂而又猝不及防快得像流浪的风掠过。

哪怕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裴远之一贯的镇定自若像是这种小事私下相处已经做过千万遍了。

钟冰琴看着两人并不说话微笑。

季舒楹脸有些微红被擦过的肌肤也在隐隐作烫印证了钟冰琴说她还照顾不好自己的那句话连喝水唇边都还会沾上。

有些丢脸又有些微妙的心情血液来回冲撞着找不到门路。

心里挂念着这茬季舒楹接下来吃饭都很注意仪态她吃得很慢细嚼慢咽优雅斯文也就没注意到旁边的裴远之一边听钟冰琴讲话偶尔应一声一边余光看着她吃完了全程。

钟冰琴看在眼里至少从目前来说裴远之处事沉稳性格耐心像是个能照顾好女儿的。

吃完饭能量逐渐涌入四肢发虚的感觉也褪去。

季舒楹舒服之后坐不住了想要出院但钟冰琴不同意。

哪怕季舒楹再三申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还是被钟冰琴摁在高级病房里要求今晚再观察一夜明天再出院。

病房里一直有人一会儿是值班护士一会儿是晚班医生。

等吃完饭裴远之就去隔壁配套的小房间里打电话去了。

季舒楹一直没什么跟裴远之单独说话的机会而裴远之也好像很忙的样子她吃饭的时候余光就扫到对方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像是有很多电话和消息。

不过裴远之当时只低头看了一眼

病房里隔音一般季舒楹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关键词似乎跟案件有关应当是在和客户打电话。

母女两又聊了会天钟冰琴不打算再拖了等取证完成就会直接提起诉讼离婚但季茂明那边也早有准备律师打来电话说约个时间先坐下来谈判协商一下。

季舒楹认真听着表示无条件站妈妈支持钟冰琴的一切决定。

夜深了钟冰琴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接她出院林真真过来接了钟女士的班。

“对不起啊小舒都怪我不该折腾这个什么欢迎聚会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

林真真抠了抠手指低头道歉语气颓唐。

毕竟在场的人

太多私下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不过

季舒楹摇了摇头安慰:“没关系他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找别的机会。”

聊了一会儿就聊到隔壁的裴远之。

“隔壁那个就是你未来老公?”

不顾季舒楹**的目光林真真用纵横夜场审阅过无数男模的挑剔目光点评道:“我来的时候打了个照面别的不说你老公确实挺帅的感觉能去当夜店头牌了你还是一贯的颜控。”

“听说好像跟你是同行他什么职位啊?”

“我天才大你四岁人家已经是高级合伙人了?等你二十八岁的时候能像他一样吗?”

季舒楹很想翻白眼“你以为升职很容易吗又不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

林真真最后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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