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王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写了这首诗。]

[原来这首诗是王维写的啊?]

[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诗,总觉得他把盛唐的气象很好的表现出来了。]

[安史之乱之后的盛唐还是盛唐吗?根本挽救不回来了。]

[真的是病入膏肓,这个时候还想着扯遮羞布遮遮掩掩。]

[能不能要点脸啊,自己偷跑还要别人写诗赞美?]

[已经开始生气了,博主以后会讲到安史之乱吗,不会气死我吧?]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所有人将这句诗在嘴里反复念着。

诚如天幕所说,气象浩大之景在这短短一句诗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天幕将王维作这首诗的境遇说出来,谁会想到,这是他在被全朝堂的人排挤,且经历过安史之乱后所作出的诗呢?

它看起来像是有人真切看到了大唐繁盛的画面,由衷赞美,由心而发。

这诗是好诗,但王维写这首诗,是出自本心吗?

他在经历了安史之乱,看遍了人情冷暖之后,还能由衷赞美这个大唐吗?

每个人将自己代入到了王维当时的境遇。

他们纷纷摇头。

是不能的。

他们不仅不会发自内心赞美这个朝廷,他们甚至对这个朝廷生出了怨意。

那已经对这个朝廷失望了的王维究竟是为何还要坐在官位,拼命往上爬呢?

李隆基看着弹幕。

他在仔仔细细寻找任何安史之乱的踪迹,以及和安史之乱有关的评价。

他现在还没有亲身经历,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一场怎样的战乱,他只能通过天幕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内容去揣度,去猜测。

“安史之乱之后的盛唐还是盛唐吗?”

“根本挽救不回来了。”

“真的是病入膏肓。”

病入膏肓……

他觉得他所能见到的实在有限。

单从这次了解到的内容他实在难以想象安史之乱的全景。

自从天幕讲到王维,并逐渐将安史之乱的面纱揭开,后人对他的谩骂始终没有停止过。

因为他弃城而逃?还是因为他让王维这样一个人才

蒙上了灰尘?

【王维坐在中书舍人的位置,然后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兼迁中书舍人,最后,他官至尚书右丞,这是他这一生担任过的最高职位。这也是我们后世称呼王维为王右丞的缘故。】

【很多人觉得,王维的仕途已经比安史之乱之前顺多了呀?人往高处走,他为什么不继续往更高的地方走了呢?】

【王维他志不在做官,他能在安史之乱后呆在太子中允的位置不断往上爬,是为了他的弟弟王缙。】

看着天幕的王缙有些震惊。

阿兄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执意要呆在自己不喜欢的朝堂,是为了他?

文武百官也再次被这兄弟情谊给感动。

【官位高了,他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他用自己这比曾经更具有重量的声音,写下了《责躬荐弟表》,他在其中检讨自己自己的五宗罪过,并将自己和弟弟王缙进行了对比。】

【五年过去了,那场皇帝弃城而逃,满城臣子沦为逆贼阶下之囚的安史之乱已经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般,长安城内,人们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在莺歌燕舞的一片赞颂声中,人们渐渐忘记了这场战乱带给所有人的伤痛。】

【太阳照常升起,也如往常一般落下,街上的小贩依旧会沿街叫卖,坊市里的铺面也照常开门做生意。朝臣们依旧是那个点上下朝,皇帝也如曾经一般坐在龙椅上。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时间依旧往前转,大家都在被时间推着走。】

【可始终处于痛苦之中的王维不敢忘,他不敢忘那城门大破的屈辱,不能忘记身陷囫囵满身秽溺的狼狈,也没有忘记刀架颈上的危情,更没有忘记这五年连续不断的骂声。他最没有忘记的,是他弟弟放弃一切相护的恩情。】

【这五年他沉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哪怕他服了哑药泻药,竭力抗拒出任伪职,这依旧不能消弭他的过错。他没有死在那场战乱,还在之后安然无恙,一路平稳做到尚书右丞的位置,他就是罪人,他自愿承担了所有的骂名,始终没有为自己辩白过一句。】

【直到在这篇《责躬荐弟表》中,他才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心迹:“昔在贼地,泣血自思,一日得见圣朝,即愿出家修道。但他也知道,“始愿屡违,私心自咎

【所以那句看似辩白的话,也并非真的是为自己辩白,他最终的目的,是“责躬”,是“荐弟”。】

【所以他说:】

【“臣即陷在贼中,苟且延命,臣忠不如弟一也。”】

【“臣忝职甚多,曾无裨益,臣政不如弟二也。”】

【“臣顷负累,一无忧怜,臣义不如弟三也。”】

【“臣小言浅学,不足谓文,臣才不如弟四也。”】

【“臣无度量,实自空疏,臣德不如弟五也。”】

【我,不忠,不义,无才,无德,而我的弟弟屡登科甲,众推才名,尽心为国,竭力守城。我的弟弟在朝廷会竭诚尽节,肝禽涂地,而我请求陛下削去我的全部官职。】

【王维这是在用自己的不忠不义,衬托弟弟的忠义之举,他在为自己的弟弟做最后能做的事情,他在用自己的名声,为自己的弟弟在官场上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这浑浊的官场对于王维来说始终是一个泥淖之地,可离开这里的王维并没有过上安享晚年的幸福生活,辞官后仅仅三个月,王维去世。他的弟弟王缙没有辜负他的苦心,又是三年,王缙官至宰相。王维为他铺就的康庄大路,终究是把他送到了最高的地方。】

[谁懂啊,眼睛想尿尿了。]

[听到王缙官至宰相之后,就安心了,王维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觉得王维还是会遗憾吧?遗憾没能在生前多看看那些美好的景色。]

[我觉得王维没遗憾了,王维好像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王维这后半生心里得有多憋屈啊。]

此时没有言语能形容王缙心中的震撼。

他看着天幕那五宗罪名,只觉得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他该怎么报答兄长的恩情呢?

如果不是为家庭所累,想必现在的阿兄应当过着自己喜欢的隐居生活吧?

“我觉得王维还是会遗憾吧?”

怎么能没有遗憾呢?

他满身的才情,无论是诗还是画都是能拿出来为后世称道的。

而这诗,这画最终只成为他在官场之上讨好别人的办法,甚至是报名的手段。

这一身才情被这样践踏,怎么能不遗憾呢?

此时,王维始终紧皱的眉头在看到那句“又是三年,王缙官至宰相”的时候,终于松开了。

“我觉得王维没遗憾了。”

是啊,他还应该后何遗憾呢?

他一心想要扶持的家族经过王缙之手更繁盛了,他没完成的任务,他的弟弟完成了。

他的诗,他的画,在千年之后被众人欣赏,甚至得了“诗佛”的称号,和“盛唐第一把交椅”这样高的评价。

他应该有怎样的遗憾呢?

为那注定不可能的隐居遗憾,还是因为没看到的花草遗憾?

王维看着院中那株细小的黄花。

花哪里都可以看,桃花源也并非一定在山林之间。

看过自己一生经历的王维心境开阔了许多,那笼罩在他头顶的天幕并不是让他窒息的压迫物。

他能看到这天幕,宫中的圣人也能看到这天幕。

那天幕说的安史之乱还会发生吗?

王维并不确定,但是他心里也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或许这就是改变的机会呢?

【王维在晚年的时候写过这么一句诗,“万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

【这个时候的王维似乎在试图将万事万物都排除在自己的心门之外,不关注周围的一切而只关注自己的内心。他将所有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好像官场、同僚,乃至家人、友人,都被他排除在这个关心的行列。】

【但王维真的什么都不关心吗?他没有。他如果不是出于对家人的关心,便不会身陷困住他的官场那么多年,也不会写下那《责躬荐弟表》,用自己的不忠不义来将弟弟的形象衬托地伟岸高大。】

【辞官不过三个月,王维就去世了,但他去世前为了防止朋友们的挂念,给每个朋友都送去了书信。】

【他是这样一个不顾全自己的人,嘴上说着“万事不关心”,其实每件事都考虑的极为周全,他其实在意很多,在意他的家人,在意他的友人。】

【他心中挂念家人,所以他写下《责躬荐弟表》,唯恐圣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对弟弟心生隔阂,影响了弟弟的仕途。】

【他心中挂念自己的朋友,所以他写下送别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他设身处地站在朋友的角度,

去考虑他的孤独,感受他的悲伤。】

【他会怀念家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家家倍思亲。他也会想念朋友,“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首连很小的孩子都会背的《相思》一直被认为是一首情诗,但这首诗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江上赠李龟年》,是王维写给朋友的诗作。】

【说到《相思》,也简单说一说王维的爱情。他的妻子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难产去世,而在那个妻妾成群的年代,王维拒绝了续弦,也拒绝了纳妾,就这样孑然一身,直至终老。】

【作为盛唐诗坛拔地而起的一座高峰,王维一生写过四百多首诗,但是他没有留下任何一首有关妻子的悼亡诗和悼亡词。他将一切情绪都埋藏在自己的心中,他无意宣扬这件事,所以这件事也没有人注意。仅仅只有《旧唐书》上的寥寥几句,“妻亡不再娶,三十年孤居一室,屏绝尘累。】

[王维,他真的,我哭死,他是纯爱战神啊?]

[那个年代很多妻子去世没有几个不再娶的。]

[那些写悼亡词凹人设的,最后人设都崩了,王维比陆游好多了。]

[苏轼: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王维真是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放在现代是不是也是那种内耗社恐啊?]

[其实最重要的人去世,之后是会一直回避回忆的。]

王维本的白净的脸更白了两分。

妻子因难产去世?

他要变成鳏夫了?

天幕说他无续弦无侍妾,想必是他未来会非常爱自己的妻子。

难产……

此时尚且年轻的王维在心里作激烈的心理斗争。

生孩子会死,那要不,就不生了吧?

王维看天幕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面前的天幕俨然成了逆天改命的神迹。

刚刚觉得未来或许会改变的王维悄悄捏紧拳头。

未来一定会改变的!

他的唯一的妻子不能死。

李隆基双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王维也是一个至情之人啊。

张九龄在一边点头。

无论是对亲人,友人还是妻子,王维都十分珍惜与他们之间的感情。

王维唯一能拿出

来指摘的大约就是身陷敌营而不自尽吧。

张九龄仰头看着这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的天幕。

但这唯一的污点在经过天幕的放大后或许已经不算是污点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身陷囫囵的王维是什么模样自古忠义难两全让王维这样一个之情之人舍弃对弟弟的责任和对友人的承诺着实艰难了一些。

他身处秽溺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为了忠义两全已经尽力了。

而和王维想比更应该拿来受千夫指的或许是那起兵谋反的逆贼。

还有……

张九龄看了看前面明黄的背影。

不知道有天幕在前警醒陛下是否还会犯错。

张九龄的视线越过李隆基看向了深深似海的宫门。

就是这宫门在战乱那日被众人合力推来所有人如蝇虫般涌了出去。

自此战起国乱。

张九龄产生了几分对前途和命运一无所知的迷茫。

尽管有天幕会说每一个人的结局但这死胡同一般的结局被证实了并非一定无解。

如今安好在后宫的王皇后还活着的赵丽妃没有因陛下猜忌而被杀掉的太子李瑛还有免除牢狱之苦罢相后安享晚年的张说……

所有人都和天幕讲的不一样了。

那陛下呢?

面前的李隆基年过四十但精神依旧很好。

张九龄心下稍安。

至少现在陛下并非天幕所说的昏庸之相。

他虽不知道自己是否如天幕所言在和李林甫的政斗的败落下来但只要他张九龄在这朝堂上立足一日他就绝不会允许天幕所说的那些事情发生。

张九龄眼中对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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