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到了很高的位置了。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头顶是密实的树冠,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切出几块破碎的银白。他躺在一片灌木丛里,身上盖着几片不知谁扯来的大叶子。

止水躺了两秒,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没死。

当这个认知从意识深处浮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坐起身来,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手指能动,手腕也能动。肘部、肩膀、腰部、膝盖、脚踝,各个主要关节处全部能动,虽然有些僵硬,但之后会逐渐好转。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低头看向腹部。那里本该有一道刀伤,但现在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新长出来的皮肤嫩得像婴儿。

毒也解了。

止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眼睛,连眼睛都重新出现了?虽然里面的瞳力已经消失了,但这样也足够神奇了。

就算没有写轮眼,他本身也有着强大的战斗力。

他站在树林间,愣了大概三秒,思绪在脑海中回想先前的记忆。

然后他想起来了。南贺川,河底,那只抓住他的手。还有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认错人。”

“看在同族的情谊上。”

止水站起身,环顾四周。灌木丛,树林,远处隐约可见的水光,这里还是南贺川附近,但位置比他落水的地方偏了下游。他原地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前辈?”他开口。

声音在树林里荡开,惊起几只夜鸟。没有人回应。

止水等了片刻,没有再喊。对方既然选择离开,就是不想见他。他暂且记下这份救命之恩,报答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然而,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光着的左脚踩在一颗尖锐的石子上。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单脚跳了两下,扶着树干站稳。低头看了看那只光脚,脚底板已经印上一个红印子。

毒素虽然已经解了,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腿脚有些不太利索。

“我的……鞋呢?”

他环顾四周,没有。河滩上只有碎石、落叶和……一具尸体?他看了看那些尸体的脚,尺寸不对,而且穿死者的鞋……不太合适。

这里为什么能看到尸体……

难道是从上流冲下来的?

止水深吸一口气,把重心放在右脚上,左脚尽量踮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往前走。

木叶虽然最近比较和平,但对忍界而言,死人其实还是常有的事情。偶尔看到一具尸体其实并不奇怪,如果不是有人救了他一命,他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走了三步,他又踩到一根树枝。

“咔”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止水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被踩成两截的枯枝。

“……前辈,你就不能顺手把我的鞋也捞上来吗?”

没人回答。

他认命地继续走。走了大约两百米,左脚已经踩遍了石子、泥坑、落叶堆和一团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

他停下来,面无表情地把脚在草地上蹭了蹭,然后抬头看天。

月光很亮,照着他那张欲哭无泪的脸。

“忍者不需要鞋。”他小声对自己说,“忍者可以适应任何环境。”

然后他一脚踩进了一个水坑。

“噗”的一声,泥水溅了他半条裤腿。

止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泡在泥水里的脚,沉默了三秒。

自从他瞬身术大成之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行吧。”

他把右脚也踩进水坑里,保持平衡,继续往前走。

至少现在两只脚一样了。

然而,在他正准备离开之时,一股气味突然钻入他的鼻腔。

很淡,但很特殊,也很熟悉。

是血腥味。

止水皱了皱眉。他的嗅觉不算特别敏锐,此时也没有刻意地去感知,这样就能闻到说明出血量不小。他顺着气味走了几步,穿过几棵树,眼前豁然开朗。

另一个方向的河滩。

月光照在河滩上,照出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全部身穿根部的制式服装。

动物面具,忍具散落一地。血渗进碎石之间,在月光下泛着黑红色的光。

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致命伤在脖颈,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他又看了几具,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胸口中刀,全都是致命伤,没有一个活口。

他数了数人数。总共有七个,不,加上最早看到的那个,一共八名根部忍者。

止水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河滩。

尸体一共八具,似乎都是被瞬间击杀的,没有什么反抗的迹象。而且看痕迹,现在距离战斗结束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

杀人者可能还没走远。

止水的第一反应是:村子和族人打起来了。

但随即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些尸体都是根部的。没有一个穿宇智波族服。

止水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根部的忍者出现在宇智波族地附近,被全灭。没有宇智波的尸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杀了他们。而宇智波的人就是第一怀疑对象。

而那个人,在杀了十多个根部忍者之后,离开了。

族中有这样实力的人……难道是富岳族长出手了?没听说富岳族长会用刀呀?

止水转身,朝着族地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灯火比平时亮得多,远远能看见许多光点在移动。

他应该去火影大楼。

这么多根部忍者死在这里,他必须向三代目汇报。他活着回来的消息也必须尽快传递出去,否则局势可能会失控。

但他看着那片灯火,脚下没有动。

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朝着族地的方向跑去。

比起三代,他其实更担心族里会先失控,他对自己族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毕竟血轮眼的开眼条件就摆在那里。

另外,他也得先看看鼬和羽怀。

他死前对鼬说了许多话,现在想想,将全部的压力都压到鼬的身上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鼬虽然也已经是暗部的忍者了,但终究才十二岁,是正准备从忍校毕业的年纪。突然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很可能会出现些不好的事。

还有羽怀,明明刚结束任务回来,就得到这样的消息,想必肯定很难接受吧。

族地里灯火通明。

止水刚踏进族地范围,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虽说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黑。

往常这个时间,族人们大多已经休息了,路上几乎看不见人。但今晚,街上有人,而且不少。三三两两的族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神情凝重。

止水放慢脚步,从暗处穿行。

他没有直接露面。他还不知道自己“死”后发生了什么,贸然出现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他需要先看看情况。

越靠近族地中心,人越多。最后他停在神社附近的一棵树上,透过枝叶看向神社前的广场。

那里聚集了接近百人。几乎所有在族地内的忍者都到了,甚至还有一些年纪很大的已经不做忍者的老前辈。他们站在广场上,围成半圆,面对着神社台阶上的宇智波富岳。

富岳穿着正式的族服,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份卷轴。他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沉。

美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抱着佐助。佐助已经醒了,瞪着眼睛看着下面的人群,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止水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鼬,也没有看见羽怀。

富岳开口了。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宇智波止水,我们一族年轻一代的最强者,宇智波镜的后代——”富岳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被志村团藏污蔑成了刺杀高层的凶手。”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富岳抬手,压下骚动。

“止水现在下落不明。”他的声音很沉,“但团藏已经把消息传遍了高层,说止水试图用别天神控制他,被宇智波鼬阻止。相信我们中也有不少人得到了这个情报。”

骚动更大了。

窃窃私语声都有些压不住了。

对于宇智波鼬的一些行为,族人们确实有些不满,但他们也不会相信团藏的话。

至少不会马上相信。

富岳没有理会下面的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等骚动稍微平息,才继续说下去。

“无论团藏怎么说,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杀了我们宇智波的族人。宇智波止水,不是失踪,是死在了团藏手里。”

广场上一片寂静。

“今晚把大家叫来,就是要说这件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团藏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恃无恐。他觉得宇智波不敢动手,觉得我们会忍气吞声,觉得我们可以随便欺负。”

他顿了顿。

“但我不打算忍。”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激烈的响应。

富岳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已经清点过人数了。”他说,“有一个族人没有回来。”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他已经死了。”富岳的声音很平静,“死在根部手里。就在族地外面,离我们不到一里地的地方。”

佐助在美琴怀里动了动,小声问:“妈妈,爸爸在说什么?”

美琴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佐助抱得更紧了一点,手按在他脑后,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肩上。

富岳继续说:“团藏已经派了不少根部的忍者包围族地。他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等我们内部吵起来,等我们自相残杀。”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冷得刺骨。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眼睛。

“宇智波一族的骄傲,从来不是他能理解的。”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富岳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既然他说我们刺杀高层,那我们就做给他看。”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对!”

“杀过去!”

“让团藏看看宇智波的力量!”

富岳抬起手,再次压下骚动。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向神社的屋顶,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今晚,所有人都留在族地。”他说,“做好准备,等我的……”

“等一下!”

宇智波止水从阴影里走出来。

还好他选择了回族里,否则就真的完蛋了。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张所有人都熟悉的脸。虽然身上有些湿漉漉的,左脚还光着,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但从行动的流畅程度来看,他身上甚至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

广场上,那几张刚才还咬牙切齿的脸,此刻正经历着极其精彩的变化。

第一个长老的嘴还张着,保持着刚才喊“杀过去”的口型。看见止水的瞬间,那个“杀”字就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奇怪的“咔”,像被鱼刺卡住了一样。

第二个长老的反应最快。他在眨眼间完成了从“悲愤”到“惊喜”的表情切换,脸上还挂着半滴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泪,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挂在他的笑容旁边,看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第三个长老手里的苦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但他完全没感觉到,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止水。

“止水?”富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止水看着他,表情有些尴尬。

“那个……我回来了。”他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止水!”

第二个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他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止水肩上,力道大得止水整个人歪了一下。

“好小子!你没死!”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我就知道!团藏那个混蛋怎么可能杀得了你!你可是我们一族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止水被他拍得肩膀一歪,好不容易站稳:“……前辈,你刚才不是说要杀过去吗?”

“那是战术!”长老理直气壮,脸上的泪还没干,但笑容已经灿烂得像过年,“我们宇智波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你活着,我们就不用打了,多好!”

这位是个温和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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