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钱,严修明顺势提起战俘安置的事。

张谏一听,又是抚恤金,又是安家费,脸上的笑容顿时褪了下去,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

“大人,当初只说把人赎回来,没说后续怎么安置。可您许了那么多钱,我这州府的账上实在是支不出啊。”

严修明无语了:“方才随随便便就送了我一千两,这会儿就支不出了?”

“这是真没办法。”张谏苦着脸,“那一千两是我私自送的,可安家费得走州府的公账。公账上是真没钱。”

一千雍兵,每人五十两,就是五万两。凉州虽然地处边境,但那么大的地方,对突厥多设榷场,得来的关税只多不少,难道五万两凑不出来?

公账没钱,他刺史的私帐却有钱,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其中原委了。

严修明有点恼火,但这种事也见多不怪了。

早年雍帝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兴修水利,桩桩件件都是烧钱的买卖。但凡有仗打、有工开,底下的人便有了上下其手的由头。一层吃一层,吃得心照不宣,吃得理直气壮。

那时国库充实,碗里肉多,洒出去些汤水,谁也不会真计较。可如今朝廷吃紧,这些人却还是从前的吃相,实在是过分。

有些事,看不过眼,却也没办法。

严修明此来只为落实战俘安置,凉州的账务如何,张谏那些人在做什么,他不想管,也管不着。他不是御史,没有那份闲心,也没有那份力气。

“张刺史,”他道,“那一千两你留着,另外我从公使钱中给你支四万,先紧着这些用。明日我写封信去桂州,从家里支些,填上剩下的缺口。”

“严大人,您怎么糊涂了呢?”张谏皱着眉道,“赎回战俘,那是陛下的恩典,您用自己的钱去填,这不是和陛下抢恩德吗?这事往小了说,是私自收买人心,往大了说……我都不敢说啊!严大人,您就要一步登天了,可别在这节骨眼犯糊涂啊。”

严修明闻言,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不犯糊涂?”他厉声道,“我倒是想不犯这个糊涂?可那些雍兵怎么办?五万两银子的事,朝廷不愿多花一份钱,安置在你凉州,你也不愿花钱,难道让这些人去死吗?”

他指了指门外,又狠狠戳向张谏:“你们都拿不出钱,好,我拿!收买人心怎么了?朝廷但凡有一个人敢说我严修明起了反心,我还就反给他看!”

张俭听得心里直发毛,苦着脸,哆哆嗦嗦地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哎呀严大人啊,你可别在我这胡说啊!”

“我说了又如何?”严修明更来劲儿了,“西康一日不灭,我严修明就是陛下离不开的人。我还怕京师那帮人?他们敢说个半个字,自己去对付西康!”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寒碜。可事实就是这样。西康在那头虎视眈眈,朝廷就需要他这把刀。谁敢说他不是好刀?

张谏已然不敢再劝,只得按照他的意思办。

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严修明从屋里出来,回廊上的灯笼都点亮了。廊柱上有道长长的影子,是曹安在等他。

“大人。”见严修明出来,他赶紧站直了身子。

严修明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你同我去一趟城外大营。使团一路辛苦,得去敬杯酒。”

“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个人影立在阶下。

康缇站在那里,身后是窦韦,安安静静地陪着。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张脸映得清清冷冷的,像是早就料到他这时候会出来。

严修明的脚步一顿。

曹安看看康缇,又看看严修明,低了头悄悄请示:“大人,是不是得等一会儿再去大营?”

“你先去套上马。”严修明道,“对了,把周兆安、王长利两位大人也叫上。”

“是。”

曹安被遣走了,门口就剩严修明一人面对康缇。

“我也要去!”她道。

“你知道我去哪儿吗?”

“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要跟你一起去。”

“我要去趟城外大营,慰劳一下大家。”

“那我就更要去了。”康缇往前一步,“我身为大雍新妃,难道不该同他们敬杯酒吗?”

“可是……”

“可是什么?”她又往前逼了一步,嘴角微微翘起,像一只捉弄老鼠的猫儿。

“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康缇没接他这一茬,直接使出了杀手锏:“那日晚上我……”

严修明听这话锋不对劲,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将人拉到角落,四下望了望,才压低了声音道:“你要作甚?”

“都说了,我也要去大营。”

严修明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那眼神堵了回去。

“行吧。”

康缇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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